因火影办公室否定了宇智波富岳提出的方案,于是,他家宅里的会客室又坐满了人。
宇智波族长的宅邸向来承担着开会的功能。至于南贺神社的地下密室,那是决定全族走向时才会启用的场所。
上一次用,还得追溯到警务部队留守派集体申请调往事务局那会儿。
寻常的抱怨或者给族长上压力这种事情,一般就是放在富岳的家中。
佐助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可以不只是在会客室外听墙角的了。
现在想想,大概是当他成为了局长办公室的见习生以后,就被族人们归为可以一起向族长施压的一员。
但在他拥有资格以后,隔三差五的会议也就是些普普通通的通报情况。
因此,佐助也没亲眼见过族人们是怎么从谈论演变成上压力的。
今天他看到了。
“这针对我们一族的阴谋。”药味说道,“那些委托人故意隐瞒了关键情报,等我们察觉内情,才用写轮眼查清真相。”
“委托方隐瞒在先,任务小队本就该有权自行判断手段。”
其他几名被投诉的成员也出声附和。
富岳坐在上首,一言不发。
其他人也出声。
“按照这样的趋势,若是最后药味他们被驱赶出事务局,鼬就会失去助手。”
“本部这边已经塞不下人了,想新增编制根本不可能。”
“一族投入进去的心血,至少要折损大半。”
佐助坐在角落,听着这些声音。
他们不是第一次来。从投诉事件发酵开始,这间会客室就经常坐满人。但今天的气氛明显不同。
他们接到了正式的审查询问通知,这意味着事情已经从私下协调进入了流程化处理。
“这不仅仅是我们一族的问题。”富岳终于开口了,“村子也有自己的顾虑。”
见富岳发了话,药味便不再作声。他重新坐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脸上的愤懑收敛了几分。
宇智波八代则说道:“事务局局长的位置,是眼下最接近火影的一条路。”
“只要这次的事波及不到鼬身上,忍耐一阵也不是不能接受。”
佐助听着这句话。
最接近火影的道路。
他想起了绿青葵。那个中忍哪怕自称愿意协助,也依旧令他不适。
现在把宇智波和火影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再听八代的话,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族人在意这件事的程度,
恐怕并不比绿青葵对上忍的执念轻多少。
“佐助。”
有人叫他的名字。是铁火。
“你这段时间多留几个心眼。”铁火说,“事务局里有人看我们不顺眼,说不定会从你这边下手。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别硬撑,去找我们。”
药味跟着叮嘱:“任何觉得不对劲的事,都可以先告诉我们。如果我们一定要被逐出事务局,至少在那之前,还能帮你们兄弟解决一些问题。”
佐助回答:“我明白。”
会议又拖了一阵。讨论的重心从申诉策略转向了如何在事务局内部保留人手,又转到是否该让族里其他部门的人提前调动。
当其他族人陆续离开,富岳仍旧坐在原处。
佐助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摊开了那份关于绿青葵的报告。
原来他并不打算这么早就做最后的结论。那个中忍身上还有不少他没摸清楚的边角。
他在各科室的人脉具体铺到了什么程度,他有没有在这次的投诉事件里扮演过什么角色。这些问题都没有完全弄清楚。
但今天这场会议过后,佐助觉得没必要了。
他捏着笔,在报告末尾补上最后几行字。写完后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将卷轴卷起来,用细绳扎紧。
次日傍晚,他再次来到西郊实验楼。
千手扉间接过卷轴,展开扫了一眼。
“已经足够了?”
“是。”佐助回答道,“他个人的答案一直都摆在明面上。影响我下判断的不是情报不够,是我的厌恶。”
扉间将卷轴放到一边:“还有一个问题没有结果。”
“他会带来什么,不在他一个人身上。”少年说,“那些东西原本就在那里。我只是以前没注意过。”
“我会继续观察后续的发展,但不是为了写报告。”
千手扉间对于少年的补充没有提出异议:“你曾经打算借用他人的力量。为什么最后放弃了?”
“……我找小樱和井野帮忙的时候,她们答应得很爽快。”佐助答道,“但是,她们根本没想清楚自己在答应什么。”
“只是因为我开口了,就点头了。”
“而且她们会因为我的请托,变成绿青葵手里可以用的筹码。”
“你没有向她们说明这一点吗?”
“在与绿青葵重新谈话之前,我没有想到。”佐助没有在二代火影面前修饰自己的失误,“我光顾着考虑怎么完成任务,没想过身边的人会因此被拖进什么处境。”
千手扉间看了他几秒,然后收回视线,转而望向实验室另一侧那片被培养液映得泛绿的墙壁。
“老夫曾经有过不少部下,而最为倚重的,视为村子未来的是六个人。”
佐助等待着。扉间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些训诫的硬度。
“他们之中,有人至今还在为村子效力,有人很早就死在了战场上。还有一个人,差一点以叛徒的身份结束一生。”
“不,到了最后,他大概确实算是以那样的方式结束的。”扉间说道。
“叛徒?”佐助下意识重复了这个词。
连这个二代火影倚重的人,也会走到那一步吗?
“老夫向来没有讲故事的余裕。想了解原委的话,自己去查。”
佐助将这个要求默默记下。
能够被二代火影单独提起的部下,不可能在木叶的历史上毫无痕迹。只要去找,多半能找到些线索。
“与此并行,还有另一件事。关于修司。”
佐助几乎是本能地戒备起来:“他又说了什么?”
他在学校那边还没排上队,这次来实验楼也没见到那个人。
药师兜说他最近可能不怎么会过来。也就是说,想知道前两天班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得回学校接着排队等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