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月教堂又变得冷清了些。
走了个修女,死了个黑刀之首。
除了偶尔坤坤做火焰壶的时候失误搞出来的爆炸声之外,平日里这里没什么生机,尤其是猎人总是喜欢弄一些由异教徒创造的、很阴间的唱片来放。
所以说在这里搞一座篝火是很有必要性的,指头大人的牺牲是值得的。
而且在千柱之城的征伐结束之后,教堂里开始怪事频发。
你知道吗,冷冰冰的教堂穹顶之上,居然盛开了很鲜艳花。
那天,阿语躺在梅姨的解剖台上睡午觉,朦胧间,她看到教堂的穹顶之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红色,她下意识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所以并不在意。
直到那一抹淡红转为猩红,变得浓郁的同时,还有一些红色的液体自穹顶流淌而下,滴落到阿语的脸上。
尽管那液体红得吓人,触感却并不炽热,没有灼烧感。
它很像血液,却又不会像血液那样容易引起人本能的不安。
阿语只是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蛋,随后看了一眼手心,翻了个身,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每一次跟随老师出行之后回来,阿语都需要狠狠地补上一觉。
禁忌术法的异化特征因为那一次被死亡学者们解构而消失了,现在的阿语看来非常正常,脸蛋上唯一的问题就是黑眼圈,因为她出门在外的时候总是无节制地炫精神药剂。
活人的精力始终是有限的,而不像死诞者们那样不知操劳。
喝下去的每一瓶精神药剂,都会以疲惫感在征伐过后的那几天时间里翻倍回馈给阿语。
好在只需要美美的睡一觉就可以解决。
其实千柱之城这一战,阿语并没有怎么透支,比较燃尽的是死诞者们,还有小木头那两口子。
问题在于上一回死亡学者们的造访,占据了两次征伐之间的空窗期,所以这会儿阿语休息,实则是在补充深根底层、湖畔大战上的消耗。
但你懂的,有时在过分疲惫的情况下,反而无法进入最深度的睡眠。
啊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过分沉重的疲惫感,会在睡梦中把人拖拽到比深度睡眠更深沉的位置。
在那种情况下,会遇到的一些非常混乱且真实的梦,那种强烈的陌生感会让人忘记了自己在睡觉。
对阿语而言,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又来了……
那个糟糕的梦。
不,那段糟糕的记忆。
…
“小语,你把门打开好不好…”
周遭是熟悉而又陌生环境,这是一间女孩子的闺房,一切的装潢和配置都堪称奢华。
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阿语就躺在床上,她还是在睡觉,但她能接收到来自周遭环境中的讯息,能看见,也能听见。
小语?
嗯,只有家里那些恶心的人会这样喊她。
而门外那个女人,就是这些人当中最恶心的一个。
“小语……妈妈不会害你的…”
“你就当帮帮妈妈好不好…”
“……把门打开吧,不然他要生气了…”
卑微、夹带着哭腔的央求声,与急促、狂躁的敲门声搭配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前者是欺骗,后者是恶意。
阿语现在很难受。
因为她在深度的睡梦中,无法动弹,无法像记忆中那样蜷缩到角落里,尽管无处可藏,但至少那个动作能给予她聊胜于无的一丝安全感,而不像现在这样像砧板上的肉似的躺在床上。
就好像当你觉得床底下有可怕的东西时,缩在被子能感觉到心里慰藉一样。
而阿语此刻,就找不到那张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