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隆重盛大的欢迎仪式,短时间内于宁家府邸筹备完成。
不过欢迎的并非阿语也并非珲伍,而是千面者自己。
祂觉得,时机和女孩都已成熟,是时候将自己的降临排上日程了。
虽然分去学院执行清算的那部分意志被抹杀了,但抹杀之前发生的一切祂都知晓,且最终的结果亦符合祂的预期。
无论如何那个女孩都会回到府邸,至于是以献祭者还是复仇者的身份而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来了,而且是由死诞者护送而来的。
这座府邸是祂选中的降生之地,等同于未来时间线中独属于祂的巢穴,所有踏入其中的下位者都无法逃脱祂的掌控,即便祂尚未降生。
祂是自信的,这份自信源自于祂那已无从追溯的血统。
因何而高贵,已然忘却,唯有高贵,始终被铭刻在心。
不会再有像宁卯金那样不受控制的废柴,当年的失算只是意外,对于千面者而言,只有十足的废物能回避祂的蛊惑控制,但是换个角度,十足的废物也没有控制的价值,一来一去,等同于祂可以控制所有人,当然,前提是在宁家的府邸范围内。
…
灵火祭坛在府邸大院中燃起。
宁家人进进出出,忙碌着,也期待着。
他们看起来与正常人没有任何分别,实际上府邸内的一切比宁卯金对阿语杜撰的那个家族还要更平静祥和。
平日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各司其职,各自掌控各自的生活节奏。
每个人都有绝对独立的意识,至少他们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可以说,如果把一个普通人丢进府邸生活上一段时间,这个人绝对无法察觉到家族中存在的异样,他只会觉得,这是一个很有钱、规模很大的家族,仅此而已。
唯有宁卯金那样感应极弱与阿语这种感应极强的人能察觉到端倪,并在较长时间内维持清醒。
意识到自己身处于魔窟是一件很幸运却又很可怕的事情。
宁家的绝大多数人已被彻底同化,但也有极少数人曾短暂意识到家族内部的问题。
说到底,这毕竟是个盛产术士天才的家族,所谓盛产,意味着阿语可能是天赋最突出的那个,却并非唯一。
实际上宁卯金的勇气不是一蹴而就的。
是在深夜里听到恍惚回神的宁家人央求着他去“救救那个孩子”,是在这样的事情重复了许多次的情况下,他终于攒足了直面神祇的勇气。
那些在蛊惑之下能短暂恢复意识的,都是天才,却也都是悲惨的人,因为相比于其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宁家人,他们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却什么都做不了。
曾经有宁家人决定做点什么,后来他变成了死亡学者,成为墓王的仆人,却也依旧没能在家族的诅咒上改变什么,唯一改变的只是他们自己的面目与灵魂。
…
灵火在院内沸腾。
对于宁家人而言,这就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祭祀仪式。
幽邃的灵火燃起,能给予他们内心平静,低语,则能抚慰他们的灵魂。
千面者的优雅和癫狂,与他们无关,被圈养的羊群与牧羊人的视野不在同一高度,下位者看不到上位者,亦无法看到上位者眼中的风景。
无论即将到来的是谁,在千面者的眼中都只是羔羊,除了那个女孩,女孩是祂的母亲……
师长如父,所以珲伍说他是千面者的爷爷,也非常合理。
…
猎人:“现在都这样明着来了吗?”
人偶:“千面者的梦境蛊惑手段非常特殊,宁家人的自我认知里,可能还以为燃起祭坛火是在祭奠星辰,所以祂可以当着星空的面执行自己的仪式,嗯……当然,不排除这是群星默许的,毕竟这也算是祂们的惯用手法了,让一些无足轻重的外在神祇出来作乱,以图谋不可告人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