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飞行器往角斗场赶去时，机舱门始终敞开着。
一个拎着晶刺狙击步枪的战士走到马利克西安面前，把步枪交给自己的执政官。
马利克西安就趴在机舱地板上，端着枪瞄准下方城区。
飞行器编队正经过马利克西安自己的阴谋团控制区。
陆烬在旁边看到地面上有阴谋团战士驾驶着飞艇穿梭于街区之间，呼喊着什么。
然后建筑物里就走出一些血伶人，这些血伶人牵着一个个灵族少年少女的手，带到街区上，然后血伶人自己回去。
马利克西安就用晶刺步枪朝街上射击。
看着其他没被打死的人满地乱爬寻找掩体，马利克西安发出像鸟类一样的鸣笑，还用灵族语言说了些：永远保持警惕，舱生贱种之类的话。
陆烬脸色沉重，乔卡也一样。
虽然杀的不是人类而是黑暗灵族，但换成人类马利克西安会杀的更起劲。
乔卡一脸恶寒，因为他知道的比陆烬多。
他知道阴谋团是怎么招人的：在一个被阴谋团控制的地区里，血伶人批量生产新黑暗灵族人，数量到达一定规模后，阴谋团对自己控制的地区发起军事行动。
斩首队拎着大刀进去大开杀戒。
被杀剩下的人成为阴谋团的成员。
优胜劣汰，杀弱留强。
“古圣真的很残酷。”
马利克西安放下步枪，从地板上爬起来，忽然又恢复冷静模样。
他对包括乔卡在内的人类谈论起了社会学。
“我们和人类不一样。”
“盲凯是从猴子进化来的，它们自己慢慢诞生了社会，文明，又因为太弱小，所以追求合作。”
“但灵族不一样，是被古圣强行制造出来的，我们的文化，或者任何东西，都是造物主给我们的。”
“因此当古圣消失后，我们就找不到合作的意义，慢慢就演变成了这种社会形态。”
闻言，乔卡说：“人类社会中也有像你们一样的残酷暴君。”
“不一样的。”马利克西安抚摸着下巴沉思，“你们人类中类似我这样的人……要么是拥有强大灵能力量，要么是拥有可以让其统治权不来源于下层的科技。”
谈论完社会学，马利克西安摸了把乔卡的脸，微笑道：“怎么杀异形还会让你这个人类脸色变得这么难看。”
“他们长大后都会成为虐待人类汲取痛苦欢愉的杜鲁齐，你在乎他们干什么？”
乔卡心想，被你筛选出来的人才会成为你口中的杜鲁齐。
黑暗灵族是人类对科摩罗人的称呼，方舟灵族称他们为黑暗亲族，他们自己则称呼自己为杜鲁齐，或是在这个词里加上个卡，或是别的什么单个发音。
陆烬看着马利克西安的背影。
他忽然想到，纵观所有自己屠戮过的生灵……只有两种生灵不会让他觉得“差不多就行”。
一种是黑暗灵族，一种是暴人。
乔卡突然说：“和你们接触后的每一秒，我都在想，如果勇武之主能降临这里就好了，把你们都杀光。”
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乔卡已经不冷静了。
马利克西安没有听出什么不对劲，因为从勇武之主诞生以来，无数个身处科摩罗的人类都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甚至，连马利克西安自己也这么想。
“那才是解脱了。”
“不然，你看，在这样一个毫无道德和规则的世界里，生灵存在于此的意义是什么？”
“我替任何地位不如我高的杜鲁齐发自内心的渴望……勇武之主降临于此吧，屠光我们，我们就再也不用于此挣扎了……”
马利克西安说着，眼神恍惚了些许。
他回忆起自己还不是执政官时的经历。
那时他由衷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