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答应他？”
杨星如诧异抬头，双眼中满是惊愕。
这是铜！
制造子弹的必备原材料。
林然开口就要这个，明摆着是利用给他们解决缺铜的难题。
他们不落井下石就算了，居然还答应了下来？
参观那个军工厂真就这么重要？
老阎，清醒一点吧。
楚云飞就算是成功进去了，也只是参观。
不是去搞破坏！
阎老抠不按套路出牌的做法，让杨星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站在那里欲言又止，可犹豫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见杨星如明显是误会了什么，阎老抠当即摆手笑着解释道：
“星如，你听我说，这只是个权宜之计。”
“反正也只是口头条约，就是答应了他又如何？”
“等咱们得到想要的，不履行就是了。”
“可您的身份摆在这。”
杨星如摇摇头，还是觉得不妥，“万一要是对方找上门来，脸面上总是有些不太好看。”
“脸面？”
阎老抠哈哈一笑，“那是个什么狗屁东西。”
“星如，你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要脸。”
“只要有利益，别人愿意说啥他就说啥，反正也没人敢在老汉面前说。”
“行了，这事就这么决定了。”
阎老抠一锤定音，“立刻给楚云飞回电，不管林然提出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让他务必进入林然的那个军工厂，打探内部情报。”
“另外，想办法接触一下他们的工人，不管林然给他们出多少工钱，老汉我都出两倍，不，三倍的工钱！”
“争取把他们的工人一个不留，全都挖过来！”
“老子倒要看看，没了工人，他们这个所谓的兵工厂还怎么运转！”
阎老抠眼中满是得意。
作为一手组建了晋阳兵工厂的存在，他对于兵工厂是有自己独到见解的。
在他看来，兵工厂的那些机器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人。
没了足够的熟练工人，哪怕有机器，那些个见识短浅，连见都没见过的泥腿子们，绝对玩不转这些先进机器。
到最后，这些机器照样会落在他手里。
这就叫釜底抽薪！
……
不久之后。
晋西北，司部。
林然将楚云飞一个人留在电讯室后，并没有走远。
他背着手，在院子里溜达着，时不时看一眼电讯室的方向。
“老林。”
周明从屋里走了出来，凑到林然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真要带楚云飞去参观兵工厂？”
“不然呢？”
林然反问，“人家现在是友军，又有总部的命令在，咱们总不能直接给人撵走吧？”
“这倒也是。”
周明眉头一皱，这事确实不太好办。
楚云飞这次过来，手里既有第二战区长官部的命令，又有八路军总部下发的文件让他们配合。
若是只有第二战区长官部的命令，林然还能打打太极。
可总部的命令摆在这，林然无论如何也是躲不过去的。
与其继续装傻，倒不如直接明牌，让对方知难而退。
看着大门紧闭的电讯室，周明砸了咂嘴，岔开话题：
“老林，你说阎老抠能同意你提出的条件吗？”
“我估计是够呛。”
林然闻言微微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阎老抠是什么人？”
“再说了，阎老抠也不是傻子。”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咱们收集铜钱和子弹壳，是为了制造子弹。”
“阎老抠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以他们这种军阀的典型思想来说，基本不可能答应这种，一看就是资敌的条件。”
“希望如此吧。”
周明闻言点点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电讯室。
希望阎老抠这回能知难而退吧。
若不是实在没办法，周明还是希望知道晋西北兵工厂内部情况的人越少越好。
而就在林然和周明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的时候，电讯室的门突然开了。
楚云飞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林然和周明当即收敛心神，笑着迎了上去：
“云飞兄，这么快就联系好了？”
“上峰已经回电了。”
楚云飞点点头，看着林然，欲言又止。
“怎么了？”
林然明知故问，“阎长官不同意？”
“不……”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上峰同意了。”
“同意了？”
林然眉头一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真的假的？”
“楚某岂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楚云飞苦笑着摇摇头，“上峰说了，林然兄提出的条件，都可以答应。”
都可以答应？
林然表情一怔，而后心中一阵冷笑。
有问题！
阎老抠可是个老狐狸。
他可不信对方看不出自己收集铜钱和子弹壳是为了什么。
答应得这么痛快……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林然心中心念急转，面上却是稳如老狗，轻笑道：
“说实话，阎长官能这么说我很高兴，但是……”
林然话音一转，目光看向楚云飞，“我觉得吧，为了不伤咱们两军之间的和气，有些事还是摆在明面上比较好。”
“林然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云飞眉头一皱，“你这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阎长官？”
“云飞兄的为人我肯定是信得过。”
林然笑着道，“但是阎长官那就不好说了。”
“毕竟和阎长官同时代的那几位，可没几个说话算话的。”
“在信誉这方面，阎长官的表现可不是太理想。”
“这一点，云飞兄应该也不能否认吧？”
楚云飞有心想为自家上峰解释两句，可一想到之前军阀混战时期，各家的那点烂事，顿时又闭上了嘴。
那段时间，什么背信弃义，出尔反尔，对那些割据一方的军阀来说简直就是常态。
甚至谁不这么做，都显得十分不合群。
阎老抠能在那个时代崛起，并称为主政一方的军阀，自然也少不了这些手段。
这些都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否认的。
见楚云飞默认，林然笑了笑：
“鉴于当前的现状，以及为了两军的和气考虑，我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摆在明面上比较好。”
“阎长官要是真想合作，那就拿出点诚意出来。”
“你说吧，怎么样才算是有诚意？”楚云飞叹了口气，点头道。
“痛快！”
林然笑着点点头，“很简单，让阎长官以他个人和第二战区长官部的名义，向八路军总部发一封正式的合作邀请函。”
“然后再运送一批子弹壳和铜钱过来，算是第一次正式的交易。”
见楚云飞脸色微变，林然当即补充强调道：
“你放心，这是我最后的条件。”
“只要邀请函和第一批子弹壳和铜钱一到，我立刻带你过去。”
“说准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等我消息！”
楚云飞犹豫半晌，决定还是再相信林然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