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飞接着讲了姻缘天定。
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男方家道中落,女方父亲悔婚,两人私下约定私奔。临行前夜,女的变卦了,说不忍心抛下年迈的父母,男的就一个人走了。多年后两人重逢,女的守寡,男的孑然一身……
“然后呢?”田甜忍不住问道,“他们破镜重圆了吗?”
王飞,“开放式结局啊,你没听出来我是模仿师父,用的是听闻吗?”
田甜做了个鬼脸,“呃……你这叫画虎不成反类犬……”
赵婉看着两人笑笑,然后从容讲起她的故事。
赵婉讲的是刺客专诸,取材于《史记·刺客列传》。
寥寥几笔的史书原文,被她讲得曲折离奇……
轮到田甜的时候,她吭吭吃吃了半天,脸都憋红了。下午光顾着逛街买胭脂,哪里想过要准备故事。她支支吾吾地说了个开头,又说不下去了,最后拿手捂着脸趴在桌上。
罗雨正要数落她两句,忽然往窗外的街道上扫了一眼。暮色已经落下来了,街道两旁的灯笼次第亮起来,把青石板路面映得昏黄一片。
码头的方向隐隐传来船工的号子声,那是最后一班船在卸货。但施彦端他们一直没回来。按说他们早该回来了,即便是不知道自己住在这,回来船上一问也该知道的。
因为吴水父子已经回船上去了。
吴水父子本是渔民出身,根本不觉得船上的木板比陆地的床铺差。加上出门在外,虽说跟张昆相处还算融洽,但吴水毕竟也是当过班头的人,知道人心这东西最经不起诱惑。船上的行李、罗雨的书稿和图纸都还在舱里,总得有人守着。
罗雨他们安顿下来,吴水爷俩就回船上了。
罗雨收回目光,又算了算时间,不由皱起了眉头。
“八成是不好意思让老爷破费,也住船上了。”陈武笑道,“施先生的性子你还不知道?穷讲究。让他白吃白住,比打他一顿还难受。”
这样倒也说得过去,罗雨不疑有他,把茶盏搁下,“田甜没讲,那就让她明天把大家的故事都给整理出来。”
田甜低着头噢了一声。
罗雨瞟了她一眼,“好了,那又该我了。”
他清了清嗓子,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酒楼里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旁边几桌的食客本来在划拳喝酒,见他这边又要讲故事,纷纷放下筷子竖起耳朵——刚才那几个徒弟的故事已经让他们听得意犹未尽,如今师父要亲自开口,哪个还顾得上喝酒。
连掌柜的都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那本没算完的账册,毛笔上的墨都快干了也没顾上蘸。
“这个故事叫《种梨》。”
“说是有个乡下人推了一车梨到集上去卖。那梨又大又甜,闻着就香,一车能卖不少钱。正吆喝着呢,一个老道士晃悠过来了。这道士穿得破破烂烂,头发乱得像鸡窝,脚上一只布鞋一只草鞋,往车前一站,说——‘施主,赏个梨吃吧。’”
“乡下人心疼,不给。道士又说了一遍,还是不给。旁边看热闹的就劝——‘你这么大一车梨,给一个烂的也好啊’。乡下人不干,一个都不给。旁边一个伙计看不过去,自己掏钱买了一个,递给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