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让李愔久等。
石门之后，一道白色的身影疾掠而出，快如鬼魅。那身影在石门前站定，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的面孔。
她约莫四十来岁的年纪，相貌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有些寡淡。眉眼普通，鼻梁不高不低，嘴唇略薄，皮肤倒是保养得不错，白白净净的。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袍子，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子别住，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装饰。
这就是古墓派第二代掌门，林朝英的贴身侍女。
当年林朝英隐居古墓，身边只带了这个侍女。后来林朝英郁郁而终，侍女便继承了衣钵，成了古墓派的第二代掌门。
她武功虽然比不上林朝英，但在江湖上也是一流高手。
只是古墓派从不参与江湖纷争，她也一直默默无闻，江湖上甚至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名字。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老妇人，约莫六十来岁，佝偻着腰，满脸皱纹，看起来像是古墓中的仆役。
另一个是个小姑娘，才十一二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髻，圆圆的脸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个瓷娃娃。
她躲在老妇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这些陌生人。
李愔的目光在那小姑娘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心中微微一动。这个年纪，这个模样……这人应该就是日后的赤练仙子李莫愁了。
此刻的她，还不是那个让江湖闻风丧胆的女魔头，只是个在古墓中长大的小丫头，天真未凿，与世无争。
那女人的目光扫过众人，在那头骸骨守卫身上停住了。
她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什么东西？鬼怪？还是人装扮的？
她感知了一下，发现那东西根本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却能动弹。那两个眼眶中的鬼火扫过时，让她这个活了四十多年、自认为见多识广的人，都有些头皮发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冷冷开口。
“你们是谁？来我古墓派所为何事？”
李愔上前一步。
他不想动手。古墓派是隐世门派，基本不参与江湖争斗，甚至都不出来活动，一直在古墓里当“宅女”。这种与世无争的门派，没必要为难。
“前辈，”他抱了抱拳，“我们是来古墓取一样东西的。取完便走，绝不打扰。”
那女人眉头一皱。
“我古墓派与世无争，从不参与江湖恩怨，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诸位请回吧。”
李愔摇摇头。
“前辈误会了。我们要取的东西，不是古墓派的，而是王重阳留下的。”
王重阳？
那女人脸色微微一变。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当年祖师林朝英与王重阳的恩怨纠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祖师一生痴恋王重阳，却始终未能如愿，最终郁郁而终。
这件事，是古墓派代代相传的秘密，只有掌门才知道。
这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古墓派与王重阳的关系？
她警惕地看着李愔，冷声道：“王重阳的东西，你该去全真教找。来我古墓做什么？”
李愔微微一笑。
“前辈有所不知。当年王重阳潜入古墓，除了看到贵派的武功之外，还做了一件事。”
那女人眉头紧锁。
李愔继续道：“他在古墓中，留下了九阴真经。”
九阴真经？
那女人愣住了。
她当然听说过九阴真经。那是天下武学总纲，是江湖上人人梦寐以求的至宝。当年华山论剑，王重阳力挫群雄，夺得了九阴真经。后来他临终前将真经交给了师弟周伯通保管，从此下落不明。
可这年轻人说，王重阳把九阴真经留在了古墓里？
她下意识就要反驳，但看着李愔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人的眼神，不像是在说谎。
而且，他也没有必要说谎。
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凭什么这么说？”
李愔看着她，淡淡道：“前辈若是不信，让孤进去找找便是。若找不到，孤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那女人犹豫了。
古墓派从不接待外人，这是祖师传下来的规矩。可这人的话，又让她心中生出了一丝好奇。
王重阳真的在古墓里留下了九阴真经？
她咬了咬牙，正要拒绝，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师父，让他们进去看看嘛。我也想看看那个九阴真经是什么样子的。”
是那个小姑娘。
她不知什么时候从老妇人身后探出了头，好奇地看着李愔，眼中满是天真。
那女人瞪了她一眼：“莫愁，不许胡闹！”
李莫愁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就是好奇嘛……”
那女人没有理她，转向李愔，沉声道：“古墓派不接待外人，这是祖师传下来的规矩。诸位请回吧。”
李愔笑着摇摇头。
“前辈，九阴真经，孤势在必得。”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不如这样，咱们比斗一番。若是孤赢了，让我们进去一观如何？放心，我们没有恶意。而且——”他指了指古墓深处，“我们还会告诉你们九阴真经的位置。这九阴真经是极其上乘的武学，相信对你们也会有所帮助。”
那女人沉默了。
她在权衡。
这人带着骷髅怪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若是硬闯，她未必拦得住。但若是不战而退，古墓派的面子往哪儿搁？
她看了看李愔，又看了看那头骸骨守卫，沉吟良久。
“好。我答应你。”
李愔微微一笑，向前走了几步。
“前辈请吧。”
他之所以自己出手，也是给了对方一点尊重。虽然结果都一样。
总不能让骸骨守卫来吧？那全是骨头架子，受没受伤也看不出来，而且还有些吓人。万一这女人被吓出个好歹来，也不好交代。
那女人也不废话，身形一闪，便冲了过来。
她的轻功极好，身形如同一片落叶，飘忽不定。眨眼间便到了李愔面前，一掌拍出。
这一掌，又快又狠，带着凌厉的掌风。她练了三十多年的古墓派武功，虽然比不上当年的林朝英，但在江湖上也是一流水平。这一掌足以碎石裂碑。
李愔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甚至没有运功防御。
“砰！”
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李愔胸口。
那女人只觉得手掌拍在一块铁板上，不，比铁板还硬。她的掌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对方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有飘一下。
她脸色大变。
这一掌，她用了七成功力。就算是全真教的丘处机，也不敢硬接。可这人……他连动都没动？
她不信邪，又是两掌拍出，一掌比一掌重，一掌比一掌狠。
“砰！砰！”
李愔依旧纹丝不动。
他甚至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那女人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骇然。
她的全力一击，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咬着牙，后退几步，胸口起伏不定。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愔看着她，淡淡道：“还要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