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夜害了 一条无辜的人命,苏致远心裏觉得有些不自在。不自在不是因为人命,也不是因为无辜,只是因为大过年的,不吉利。
回到病房 ,他远长吁一口气,扭头去看瘫在椅子上的苏平安。
她此刻只穿了一身睡衣睡裤,纤细的身量却仿佛重若千钧,沈甸甸的瘫在椅子裏,不住的要往下坠。
轻手轻脚走过去,苏致远伸手扶起她。扶起她的头,扶起她的肩,扶起她的腰,然而她此刻是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他的手一离开,她便又死气沈沈的瘫下去。
死气沈沈……苏致远心裏一惊,急忙撩起她的下巴,伸一根手指到她鼻下。
一丝气息也没有。
他的心顿时往下一沈。
不甘心的又试了几次,最终不得不确认,确实是了无气息。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时头脑空白一片。
若小刘的死只是让他不自在,那此刻苏平安的死却是让他无所适从。
按着常理,他总觉得自己因为伤心悲痛。然而这又不是她第一次死,他悲痛过了趟,就悲痛不出来。何况,这一回怎么说师傅也是他杀的。
他板着脸坐在地上想了想,大约是方才捂着她头面的时候不知轻重,把她给捂死了。
心中浮起一丝懊恼,但也只是一丝。
等这一丝懊恼退下去,他只觉得一身轻松。
好了,师傅这下又死了。
为什么要说又?是了,几个月前她就已经死过一回。
这一回又死,真是一回生二回熟,也不知会不会有三回精。
因为她是死过的人,后来又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他跟前。所以此刻的死就显得很不真实,他耐心的等,心怀惴惴,总觉得冷不丁的,这死了的师傅又会一口气活过来。
她要是又活了……那方才算是死了?还算是没死?师傅一贯是神秘莫测的,然而连生死都如此莫测,真叫人有些懊恼起来。
她生,他愿意一辈子当一个小跟班伺候到底。她死,他也愿意当孝子贤孙为她风光发丧,入土为安。
可她总这么死不死,生不生的,真叫他为难。
等啊等啊,他傻呆呆坐在地上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椅子上的苏平安纹丝不动。
苏致远觉得自己不能傻等了,伸手用力抹了一把脸,跳起身。因为坐久了,结果一跳起来腿就麻,差点跌倒。
颤颤巍巍立定,他从掏出怀表翻开一看,快凌晨三点了。
小楼按规定是早上六点半就有人开门,但明天是大年初一只怕不会这么早开。但不管是早开还是晚开,他明天一早都的走。
那个不知叫什么四的烟鬼,自然是不必管。至于师傅……不论生死,他这个做徒弟的都有责任把她带回去。
师傅死了倒是比活着好带。
照例说,死人是没什么好怕的。然而绕着椅子转了一圈,苏致远还是觉得不放心。把被单撕成一条一条的,给苏平安从头到尾捆了一个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