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活了,苏致 远便又开始烦恼起来。
首先便是 该不该放师傅出来?放总是要放的,不可能把一活人关在行李箱裏一辈子。何况关在裏面一辈子,那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可什么时候放呢?既然始终是要放,那显然晚放不如早放。
那放出来以后怎么跟师傅说呢?
喏,这才是最麻烦的。
师傅要是问他自己怎么会在火车上,被关进箱子裏,他该怎么圆谎?
以师傅那个聪明劲,他可该撒如何一个弥天大谎才能骗到她?
他惴惴不安,前思后想,犹豫不决。箱子裏的苏平安也仿佛等的不耐烦,动静是越来越大。
隔着皮箱,他都能感觉到她的脾气,冷不丁的就噗的笑出声。
罢了,做也做了,这会子怕东怕西还有个屁用。
她再厉害也就那几根手指头厉害,大不了再撅断几根好了。
大丈夫做事不拘小节,要怨就怨她那个唐团长没看好她,让他趁了先机。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他深吸一口气,弯腰蹲身,把手小心翼翼伸向行李箱。
箱子裏似有感应,顿时安静下来。
摁开机关,苏致远轻轻揭开盖子。
箱盖一开,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黑漆漆似有两道闪光,歘的一声就扎在苏致远的脸上。
苏致远心头一惊,下意识的别开脸。
到底还是怕!
这小动作才做完,他就觉得脸红懊恼。
怕个屁!他都敢作敢当大丈夫了,竟然还怕一个小娘们,真丢脸。
便硬着头皮又转过去,和那一双黑眼对了一个正着。
这一对眼,他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头一阵一阵的发慌后怕,心虚的仿佛没穿裤子似的。
但其实小叫花怕什么光屁股,可他就是心虚。
嘴巴裏干巴巴的,动了动嘴皮子,却不知该说什么。
倒是行李箱裏蜷缩一团的苏平安又挣扎起来,昂起头开始呜呜呜的叫唤。
苏致远想了想,伸出手把她嘴裏的毛巾拽了出来。
随着这一拽,苏平安便哇的干呕了一声。
但因为肚子裏空荡荡的,故而也只是干呕。呕完这一声,她便喘着气扭动起来,示意苏致远解开她身上的布条。
苏致远看看手裏的毛巾,心想罢了,就再次伸出手把捆着的布条也统统给解了。
布条才一解开,苏平安便手脚并用的从皮箱裏钻出来,跟大猴子似的跐溜一下就蹿到床头,跻身钻进去又蜷缩成一团。
这可真是苏致远没防到的。
他防着她打,防着她骂,防着她画符念咒,却没想到她就是挤进角落裏躲起来。
难道说……师傅怕他?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