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毒虫都死了 ,尸横遍野。虫堆裏还裹着四散零落的白骨和成片成块的腐肉,不堪入目,各种惨状。
车顶上三 裤衩老爷儿们傻楞楞看了半晌,楞是没敢下地。
谁知道下面这一堆一堆的有毒没毒哇,毕竟老爷儿们就剩下裤衩了,总不能脱了裤衩套脚上下地吧,这儿毕竟还有个女的呢。
满腔怨气的苏平安眼睁睁看着督军大人落荒而逃,仰头大笑。笑到一半扭头看见自己身边三光屁股灰头土脸的男人,就笑不出来了。
长嘆一口气,车顶上就她穿得最多,只损失了一只绣花鞋。没得办法,只好脱了外套裹在脚上,翻身下车。
唐继尧见她翻下去,吓得伸手一把抓住。
苏平安朝他一摆手,细胳膊一抽挣脱开,稳稳当当下了地。
绣花鞋底薄,踩在满地虫尸上滑溜溜就跟踩一地小石子似的,稍微一用力就咔嚓咔嚓破壳,墨绿色的汁液趟的到处都是。
顾不得浑身的恶心,她连蹦带跳的跑到后面的车裏,拉开门钻进去,抡胳膊拧大腿咬牙切齿的发动,跟蛮牛似的冲上来,一头撞在车屁股上。
好这一下撞,把车顶上三个都撅下地。得亏车子已经往前冲了一冲,把三人撅出了虫子的包围圈,落在地上只摔了一个灰头土脸。
也不顾上喊疼不顾上一身的灰,三个老爷儿们相互搀扶着钻进车裏。唐继尧光脚踩油门,把车往后一道,轮胎碾碎无数虫尸腐肉。竖着头发听这满耳朵的咔嚓叽咕,他带着一身鸡皮疙瘩强行掉头,一踩油门火烧屁股似的就往城市狂奔而去。
汽车顾头不顾尾的冲回唐宅,管家见自家团长气势汹汹穿着一条裤衩从车裏蹦出来,都吓呆了。
把老头往旁边一抹,唐团长带着身后两裤衩老爷们和一光脚小娘们就往屋裏冲。
从地狱重回人间,四人一声不吭就各自扎进浴室裏那一通洗。
一边洗一边还回想着恶鬼,毒虫,白骨,腐尸,越想越恶心。一个个恨不得把肥皂吞肚子裏,从裏到外都彻底消毒一遍。
及至洗刷的皮都红了,回想也回想的够了,便从极度的恐惧变成了麻木。劫后余生的疲倦如同压下来的五行山,让人无从抵抗。
苏平安连头发都没吹干,就一头扑到床上,睡死过去。
一场无梦酣睡,直至第二天中午才悠悠然醒来。
窗外鸟语花香,阳光明媚,现世岁月静好,喜乐平安。这才是人生美好,夫覆何求。
闯过一关便是否极泰来,老七李明泽重归医院。胸口的蛊毒自巫师死后便萎缩干枯,不在吸食精血。但还需动一场手术切除,才算彻底了结。师傅说到做到,法力高强,果真是活活咒死了巫师,保住了他的性命。李明泽不敢有所拖欠,便托人把剩下的二十五根金条折合两万美金本票如数奉上。
纸片虽轻,但价值沈重。苏平安不敢怠慢,如数存入银行。
金钱到手,她的心情是分外喜悦。
另一面唐继尧也好事连连,首先是他升官了,虽然仍是团长,但徐将军又拨给了他一个炮兵连和侦察连,如虎添翼。军饷上也颇大方的直接拨了十万大洋,堪称大手笔。当然,兵和钱都不是白给的,因为此刻正是用人之际,张老帅拔除了眼中钉,已经正式对外宣布,全面抗日。
这敢情好,唐团长就怕老帅当汉奸,跟日本人勾搭不清。这一回,可是堂堂正正要和日本人开打了。
他虽然全无上阵的经验,但自认经过了那晚这一番生死考验,已经再不是往日毛头小子。
连毒虫腐尸恶鬼都不怕,他还怕个小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