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晴空萬里,金色的陽光灑下,溫暖人間,柳妍兒揀了個位置坐下,一抬頭,不經意卻撞上了陳思煙的目光。
這才發現一不小心,自己坐在了陳思煙的身旁。
兩女目光相交,頓時一陣火花帶閃電,殺氣四溢。
二十名精銳兵卒,渾身披甲,腰挎長刀,身姿筆直地站在柳妍兒身後,人人都是面無表情,目不斜視。
一旁的陳家家主陳沛文,沒來由地打了個冷戰,趕緊裹緊身上錦袍。
「這天,好冷。」陳沛文一邊說著,一邊把手縮回袖子里。
柳妍兒不動聲色地斜了陳思煙一眼,心想,如此相貌平平的女子,居然也想跟我搶老公!
陳思煙則想著,這女子背信棄義,眼看寧府失勢,就斷絕了和寧哥哥的聯繫,,想要撕毀婚約,不是好女人!
「原來是陳姑娘,聽說你和向秉已經定下婚事,我在這裡恭喜你哦。」柳妍兒淡淡一笑,對陳思煙說道,「你們二人,還真是郎才女貌呢。」
陳思煙面色一僵,但隨即她也是展顏而笑,「只是簽訂婚約而已,當然,在某些人看來,這婚約也沒太大效力的,隨時可以撕毀。」
柳妍兒冷哼一聲,心想我和寧策的事,何必要說給你聽?
片刻之後,眼看時辰即到,但濟濟一堂中,留給寧府的那處案幾,還是空的。
坐在陳沛文對面的李家父子,見此情景,心中更是歡暢無比。
「哈哈,寧策小兒,居然被嚇得不敢來了?」李培笑了一聲。
心想倒是便宜了這小子,算他跑得快,雖然丟了家業,但躲過一劫。
只是大宋這麼大,卻不知他會背井離鄉,跑到哪裡去。
就在這時,李培看到不遠處的柳妍兒,越看心裡越痒痒,眼看寧策不來,自覺勝券在握,當即一搖摺扇,做出一副自以為風,流倜儻的模樣,走了過去。
他先來到陳沛文面前。
陳沛文急忙起身,恭謹施禮:「呵呵,賢侄來了,快請坐。」
李培倨傲地點了點頭,扭頭看向陳思煙,笑了笑,「思煙妹妹?」
陳思煙冷冷看了他一眼,扭過頭去。
頓時就把李培後面的話,給堵了回去。
李培一甩衣袖,心想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不過敷衍你一句,你這女子居然好大架子!
當即振奮精神,再踱一步,來到自己真正的目標,柳妍兒面前。
搖了搖摺扇,滿面含笑,「柳姑娘……」
「滾!」柳妍兒低聲喝道。
「你!」李培頓時便氣得滿臉通紅,心想寧策都垮台了,你這小娘居然還這麼傲氣!
等你嫁到李府來,看本少爺怎麼收拾你!
他正站在那裡想著,卻見柳妍兒身後,站出一名士卒,唰的一聲,抽出一截雪亮的刀刃來!
厲聲喝道:「敢騷擾柳小姐者,死!」
李培頓時便嚇得蹬蹬蹬連退幾步,差點沒摔倒在地。
看到李培離開,士卒這才收刀,退下。
周圍眾人,皆是一陣鬨笑。
李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惡狠狠地對柳妍兒甩了一句。
「別囂張,稍後你看,徐大人定會滅寧府滿門!」
然後趕緊狼狽返回坐席。
李志淮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自己兒子。
心想馬上寧家就倒台了,你猴急什麼?
相比李培,李志淮並不怎麼樂觀。
相反,他心中還隱隱有不妙感覺。
原因是,
昨晚派去聯繫燕順的家丁,至今沒有返回。
這,有點反常。
該不會出什麼意外吧?
青石鋪就的台階上,最上首處,徐鑄躊躇滿志,意氣風發。
有了寧府的前車之鑒,襄州的官員和縉紳們,這幾日幾乎都快把徐鑄的門檻給踏破了,徐鑄收禮收到手軟,整天笑得見牙不見眼,狠狠地發了一筆大財。
但襄州的兩位主官,知州騰宛與通判曾遠,雖然和徐鑄保持著表面的客氣,但並未像徐鑄想象的那樣,對其阿諛奉承,或是送上重禮。
這一點,讓徐鑄感覺很不舒服。
像他這樣應奉局的官員,無論到那裡,都是眾星捧月的對象,每到一地,但怕是當地四品知府,也對他忌憚三分,笑臉相迎。
誰知在襄州碰上這兩個官員。
想到這裡,徐鑄微微傾身,皮笑肉不笑地對騰宛說道:「滕大人,本官去過很多地方,但像襄州這樣,舉行如此隆重儀式的,卻是不多。」
騰宛撫須哈哈一笑,「本官的想法是,讓這些百姓也欣賞下奇異花石,與民同樂,徐大人以為如何?」
「甚好,甚好,」徐鑄心不在焉地敷衍著,目光在下面人群掃過,卻意外地發現,李府家主李志淮,好像有些心神不定。
這讓徐鑄感覺有些錯愕,他順著李志淮的目光望去,人潮人海中,一處空無一人的案幾,顯得格外顯眼。
徐鑄稍一思忖,便明知故問道:「眼看吉時即到,為何還有人遲遲未至啊?此人好大架子!」
騰宛看了一眼,當即笑道:「呵呵,徐大人有所不知……」
他話音未落,卻見一名俊秀少年,手裡捧個木盒,匆匆而來。
在他身後,跟著四個隨從。
一尖嘴猴腮之人,挑著個擔子。
一胖大和尚,提著根鑌鐵禪杖。
一晦氣臉漢子,腰挎寶刀。
一虎背猿腰男子,背著長弓。
眾人目光,皆集中在幾人身上。
雄渾的背景音樂,驟然響起,
你挑著擔,
我牽著馬,
迎來日出,
送走晚霞……
咳咳,不好意思,跑錯片場了。
趕緊轉回儀式現場,
眼看少年姍姍來遲,徐鑄當即冷哼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