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韩国出了名的“风气好”,刘奕非实在有些不放心吴忧在那里拍电影。她不放心那些韩国女人。韩国的娱乐圈是个什么样子,她太清楚了。
那些女团成员从小练习生开始就接受着要懂得讨好的训练,那些女演员为了一个角色可以付出什么代价,圈内人心里都有数。吴忧是国际大导演,手握奥斯卡和三大,在韩国这种极度仰慕权威的国家,他就是神一样的存在。神来了,那些信徒们会怎么做,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
于是,《寄生虫》开机的第二天,刘奕非就给唐胭打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唐胭正在海棠娱乐的会议室里跟毛小童开会,讨论新综艺的嘉宾名单。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刘奕非说:“糖糖,你明天飞韩国,去看着那个混蛋。”
唐胭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毛小童,毛小童也看着她,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无奈。不过唐胭也有点想吴忧了,上次在吴宅聚会之后,她就没再见过他。虽然电话和短信没断过,但隔着屏幕的嘘寒问暖,终究不如面对面。
“好。”唐胭说,“我明天去。”
唐胭挂了电话,叹了口气。毛小童在旁边问她怎么了,她说:“茜茜让我们去韩国看着吴忧。”毛小童笑了笑,“你去吧,”她说,“我这边综艺的事走不开,等忙完了这阵子我也过去。”
《寄生虫》的拍摄和吴忧以往的电影都不同。这次拍摄更像是一次教学局,吴忧的工作准备得极为细致,他打算用这一部电影,给他的七个学生开一个好头。从第一个镜头开始,吴忧就非常注意让自己的七个学生参与进来。不是让站在旁边看怎么拍,而是让他们构图,让他们设计镜头语言,让他们亲自运镜。他要的不是观众,是学徒。观众只需要看,学徒需要上手。
第一场戏,选在了搭建好的半地下室布景里。宋康昊饰演的金父坐在潮湿的餐桌前,手里拿着一块过期的面包,正在往嘴里送。金惠秀饰演的金母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一把零钱,在数这个月还剩多少钱可以花。刘亚仁和朴宝英坐在旁边,一个在看报纸上的零工信息,一个在发呆。这场戏没有对话,只有环境音,水龙头的滴水声,楼上住户的脚步声,远处街上的汽车喇叭声。吴忧要让观众在没有任何台词的情况下,感受到这个家庭的困境。
等到宋康昊和金惠秀的第一场对手戏拍完,吴忧坐在监视器后面,反复看了好几遍回放。他皱着眉头,嘴角抿成一条线,手指在大腿上轻轻地敲着。七个人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不太对。”他说,“不是他们演得不好,是我的剧本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