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山是鲜族人,从小在辽宁长大,家里条件不好,母亲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他经历过贫穷,见识过世态炎凉,对底层社会有着天然的亲近感。他提交的观察笔记,吴忧看了好几遍。
那不是简单的场景描述,是带着社会学视角的分析,这个街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半地下室?这些半地下室的居民是什么人?他们靠什么为生?他们的孩子在哪里上学?他们的医保怎么解决?他像一个人类学家一样,把这个社区解剖了一遍。
本来,吴忧以为自己的几个学生将来都会是商业片合格导演的水平,能拍出合格的、卖座的、观众爱看的类型片就不错了。但金大山的成长给了他惊喜。这个学生身上有一种很少见的对“人”的关注。他不只是关心怎么拍,他更关心拍什么和为什么拍。吴忧甚至想着,下部电影就让金大山来担任副导演,给他加加担子。
毛小童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也想开了。她不再纠结爱不爱我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爱他,而他愿意让她待在他身边。这两个月的日夜陪伴,让她对吴忧有了更深的眷恋。
她看到他在片场的样子,也看到他在酒店房间里的样子。这两种状态在她心里重叠在一起,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吴忧。
她被吴忧开发出了“手口如瓶”的绝技之后,她自己反而更加沉迷于此了。那种沉迷,不是被动的,是主动的。她享受那种自己可以掌控他的快乐的感觉,享受那种只有自己能做到而别人做不到的事情的优越感。吴忧有时候觉得,毛小童像是被他从一块璞玉里慢慢雕琢出来的作品,而她也知道自己正在被雕琢,并且心甘情愿地接受。
深思熟虑之后,吴忧又给电影的结尾加了点料。在结尾处,受到金基宇剥削的那些工人们,在麻木的劳动之后,眼中开始迸射火花……
2008年10月30日,《寄生虫》正式杀青。
最后一场戏拍完,宋康昊,崔岷植带着金惠秀,李京英等人集体向吴忧鞠了一躬表达尊敬和感谢。吴忧没有说任何煽情的话,没有拥抱任何人,只是微笑着朝宋康昊他们伸出大拇指。
杀青宴在首尔的一家韩牛餐厅举行。吴忧去露了一面,喝了两杯烧酒,跟宋康昊碰了杯,跟崔岷植握了手,跟每个主要演员都说了一句“辛苦了”。然后就告辞了,这也是他的一个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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