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立刻去办。”张薇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看着吴忧,“另外,吴导,目前又有十几个剧组项目接触我们,寻求制作合作。但是这些剧组很多都有着香江制作班底。有些导演是香江的,有些摄影指导是香江的,有些动作指导是香江的。项目质量参差不齐,我们接不接?”
吴忧乐了。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说:“香江的幕后人才还是很多的。那些摄影师、美术指导、动作指导、灯光师、道具师,他们的专业能力不比内地同行差。这些人被沪海、横店和京城的几家公司瓜分了,就不可能让他们再组到一起。他们现在是华国电影工业的一部分,不是‘香江班底’。”
“现在他们和大陆的工作人员已经没有区别了,你不用顾忌。你要记住,我们可以打断他们的脊梁,但是不能让他们饿死。脊梁断了,他们站不起来。我们需要的是站不起来的他们,不是被饿死的他们。等到我们彻底把《赤壁》踩到泥里,香江电影最后一块脊椎骨就被我们踩断了。到那时候,再也没有人会觉得‘香江电影’是一个需要被单独讨论的东西了。它就是华国电影。”
安排好公司的事情,吴忧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他想见舒窈了。算算日子,他两个月没见到闺女了。在首尔的时候,每天跟曾黎视频通话,舒窈在镜头那边喊“爸爸爸爸”,喊得他心都要化了。但隔着屏幕的亲,总比不上抱在怀里的亲。
他开车去了舒窈所在的幼儿园。那是一家私立幼儿园,在海淀,离家不远。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滑梯、秋千、沙坑,一应俱全。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向日葵幼儿园”几个字,周围画着几朵小黄花。他站在门口,按了门铃。对讲机里传出保安的声音:“您好,请问找谁?”吴忧报了舒窈的名字,保安说“请稍等”,然后就不说话了。
他等了五分钟,一个穿着灰色套装的女老师走了出来。她隔着铁门看着吴忧,认出了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吴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
“我来接我女儿吴舒窈放学。”吴忧说。
“吴先生,您没在我们幼儿园接送名单里备案,舒窈的妈妈没有提前通知我们您会来接。按照规定,我们需要家长的书面授权或者电话确认才能放人。”老师的声音很客气,但语气很坚定。
吴忧笑了笑。他没有为难老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曾黎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曾黎接起来了。“喂?”
“我在幼儿园门口,来接舒窈。你跟老师说一声。”
曾黎答应一声,就联系了幼儿园。老师接到确认电话才回去叫舒窈出来。
老师转身走了。吴忧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透过铁门的缝隙看着幼儿园的院子。院子里有几个小朋友在滑滑梯,有一个小男孩从滑梯上滑下来的时候摔了个屁股蹲,坐在地上愣了两秒,然后爬起来继续玩,没哭。吴忧看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几分钟后,舒窈从教学楼里跑了出来。她穿着一件厚嘟嘟的棉服,粉红色的,帽子上有两个兔子耳朵。背上背着一个红色的小书包,书包上挂着一个毛绒小熊的挂件,随着她的跑动一颠一颠的。她从教学楼门口跑出来,一路跑到铁门前,两只手抓着铁栏杆,仰着头,看着外面的吴忧。
“爸爸!”她的声音又脆又亮,在午后的阳光里像一颗刚摘下来的苹果被咬了一口的声音。
老师跟在后面走过来,打开了铁门。舒窈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张开双臂扑进吴忧的怀里。吴忧一把把她抱起来,她的身体很轻,棉服很厚,抱在怀里像一个蓬松的球。
“爸爸,我好想你啊。快抱抱我。”她搂着吴忧的脖子,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口水蹭了他一脸,他也不擦。
吴忧一只手托着她的小屁股,另一只手帮她整了整被风吹歪的帽子。“宝贝闺女,爸爸给你带好吃的回来了。我们回家吃好吃的好不好?”
舒窈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过了一会儿,冷不丁抬起头来,用非常郑重的语气说:“爸爸,我想去玩碰碰车。妈妈上次不带我玩,她说我太小了,碰碰车太危险了。可是我不小了,我都三岁多了。我可以自己开车,我不会撞到别人的。”
吴忧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半,阳光还很好,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他想了想,说:“行。爸爸先带我们宝贝去游乐场玩一会儿,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