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已经三岁多了,已经不甘心只当一个乖宝宝了。这一点,曾黎最有体会。以前让她洗澡她就洗澡,让她刷牙她就刷牙,让她睡觉她就睡觉,虽然偶尔也会耍赖,但基本上是你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她会说“不”,会问“为什么”,会在被拒绝之后沉默几秒钟,然后用不服气的表情看着你。
在家的时候她并不是很听曾黎的话。曾黎说“舒窈,把玩具收好”,她会收,但收得很慢,收得很不情愿,收完之后会故意把一个玩具落在外面,等曾黎提醒她“还有一个”,她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跑回去捡起来。
曾黎有时候觉得,这个孩子不是在跟她对抗,是在跟她博弈。她在试探底线,看看妈妈的底线在哪里,看看自己能推到哪一步而不被惩罚。
她开始有一些自己的想法了。在妈妈不允许的情况下,她开始将一些想法藏起来,等到爸爸回来让爸爸跟她一起完成。比如上次去游乐场坐碰碰车的事,她跟曾黎提过一次,曾黎说“你太小了,碰碰车太危险”。
她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就不提了。等吴忧回来,她就要求爸爸带她去,吴忧就带她去了。曾黎自然会气得不行。
好在在这个别墅区里就有三个和她在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一个小女孩叫秦宝儿,性格跟舒窈很像,都是那种看起来乖乖的,但心里主意很大的孩子。两个小女孩凑在一起,经常嘀嘀咕咕地商量一些大人听不懂的事情。
还有一个小男孩叫祝浩哲,比舒窈大半岁,虎头虎脑的,说话声音很大,笑起来嗓门能把屋顶掀翻。另一个小男孩叫李嵩宁,比舒窈小两个月,白白净净的,比较安静,不爱说话,但总是笑眯眯的。
从幼儿园回来,有时几家还会约好时间让几个小朋友一起玩。有时候在秦宝儿家,有时候在祝浩哲家,有时候在李嵩宁家。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猫逗狗,玩滑梯,荡秋千,捡树叶,挖沙子。
大人们坐在旁边喝茶聊天,偶尔喊一声“小心点”“别跑太快”,然后就继续聊他们的。这种生活,跟吴忧平时接触的那个世界完全不同。不是戛纳的红毯,不是奥斯卡的闪光灯,不是华尔街的谈判桌。就是普通琐碎带着烟火气的日常。吴忧很喜欢这种感觉,可惜他很少有机会参与。
晚上,等吴忧将舒窈哄睡了,曾黎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育儿杂志,但眼睛没在看字。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的灯还亮着,那棵银杏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金黄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舒窈班上有几个小朋友,每隔几天几家都会小聚一下。”曾黎放下杂志,侧过身看着吴忧,“前几天约着,明天打算聚一下。你要不要也一起?他们都还不知道你是舒窈的爸爸呢。”
吴忧欣然道:“行啊。明天什么时候?”
曾黎想了想,说:“明天孩子放学后,几家人就凑一块,这次正好轮到在咱家了。海淀的这栋别墅并不是很大,但招待三四个小家庭,还是没问题的。以前都是我一个人张罗,这次你在,正好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