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黎听吴忧又在否定她的一些观点，气得又打了他几拳。这次打的是肩膀，砰砰砰，三下，声音很闷，像敲鼓。
“你就会说我。你倒是带孩子啊，你一年有几天在家？你知道舒窈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吗？你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吗？你知道她的小伙伴都叫什么名字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知道回来做好人，带孩子吃冰淇淋，带孩子玩碰碰车，你当然受孩子欢迎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圈有点红，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委屈。她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应付那些养生焦虑。
吴忧在的时候，她觉得有了依靠，吴忧不在的时候，她必须自己撑起来。这种反复的拉扯，让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拉扯的弹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去弹性。
吴忧不客气了。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一带，曾黎没防备，整个人扑进他怀里。他没等她反应过来，抱起她就往浴室走去。曾黎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就放弃了，把脸埋在他胸口，嘟囔了一句：“你就会来这套”。
半个多小时后，浴室的门开了。曾黎从里面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用浴巾裹着，脸还是红的。她走到洗手台前，拿起水杯，含了一口水，咕噜咕噜地漱着，然后吐掉。又含了一口，又漱，又吐。反复了好几次，她才放下水杯，转过身，没好气地对吴忧说：“学的些坏毛病。肯定是小童给你惯出来的。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现在倒好，越来越会折腾人了。”
吴忧从浴室里跟出来，头发也是湿的，腰上围着一圈浴巾。他嬉皮笑脸地走过来，从后面贴住她，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他的身体是热的，透过她身上那层薄薄的浴巾传过来，暖洋洋的。曾黎被他贴着，动不了，也不想动。她在镜子里看到他，一张脸上全是无赖相。
玩后两人躺在床上，曾黎侧着身，吴忧从后面搂着她，他没有用力，只是握着，像是在握一个不需要刻意保护但也不想松手的东西。曾黎闭着眼睛，任由他握着。过了一会儿，她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
“你说我也生了孩子了，除了哺乳期感觉好像大了点之外，为啥总也不见大啊。”她的语气里没有焦虑，只是一种单纯的疑惑。她看着天花板，像是在问吴忧，又像是在问自己。
吴他想了想，“要那么大干嘛？晃荡着不沉啊。跑步的时候还得专门穿运动内衣固定，不然甩得疼。睡觉的时候压着不舒服，侧躺的时候不知道往哪儿放。你这大小，刚好。穿衣服好看，不挑款式。老了不下垂，不拖累脊椎。”他说了一长串，像是提前准备好的答案，又像是现场发挥的即兴演讲。
曾黎托着他的脸，把他的脸转向自己。“还不是为了你。我们俩第一次的时候你就嫌我小。”她的嘴角带着一丝笑，但那笑意里有怨念。
吴忧愣了一下，认真地回忆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是吗？那肯定是在事后。我这人，没得到的时候肯定不会嫌弃。没吃到嘴里的肉，哪有资格嫌肥嫌瘦？吃到了才敢说‘嗯，这块肉还行，那块肉更好’。这叫人性。你不能要求一个饿肚子的人对食物挑三拣四，他只会说‘给我什么都行’。吃饱了才有资格挑剔。”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这个理论是他经过多年实践总结出来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