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多,曾黎接着舒窈回来了。舒窈穿着一件红色的棉外套,扎着两个小揪揪,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像刚从年画上走下来的娃娃。她一进门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眼睛一亮,松开曾黎的手,蹬蹬蹬地跑向厨房。
小姑娘对这次招待也是极为重视的,回家后第一时间来到厨房视察工作。她踮起脚尖,扒着料理台的边缘,露出两只大眼睛,看着吴忧在灶台前忙碌。吴忧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围裙,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攥着锅铲,正在煎豆腐。油锅里的豆腐滋滋作响,边缘煎得焦黄,散发着焦香。
“爸爸,”舒窈开口了,用视察工作的语气,“我觉得你今天做的菜应该多一点。秦宝儿吃得很多的,她上次在我家吃了两碗饭。祝浩哲也吃得很多,但是他只吃肉,不吃菜。李嵩宁吃得少,但是他妈妈会喂他,所以也不用准备太多。”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分析,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年终总结。
吴忧关小火,转过身,蹲下来,跟舒窈平视。“那你觉得爸爸今天做几个菜合适?”
舒窈想了想,又掰了掰手指头,最后伸出八根手指。“八个吧。八个吉利。我过生日的时候你说八就是发的意思,发就是有钱的意思。爸爸,你是不是想跟秦宝儿他们家说我们很有钱啊?”
吴忧被她逗笑了。他没有纠正她的逻辑,而是顺着她的话说:“对,爸爸就是想告诉他们,我们舒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舒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提出了十几项建议和整改要求,“可乐鸡翅要多一点可乐,甜甜的好吃。”“炸薯条要炸脆一点,上次你炸的有点软。”“果汁不能太冰,妈妈说了,太冰的喝了肚子疼。”“我还要一个水果拼盘,要草莓、香蕉和苹果,不要橙子,橙子会跟牛奶打架。”她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她不是三岁多,而是三十多岁。
吴忧自然是从善如流。他开始重新规划菜单,调整菜品的顺序和搭配。可乐鸡翅、松鼠桂鱼、咕咾肉、焦溜豆腐丸子、清炒西兰花、番茄炒蛋、糖醋排骨、凉拌黄瓜,正好八个菜。外加一个汤,一个水果拼盘。还有舒窈点名要的炸薯条。
二十分钟后,另外三家陆续抵达。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门口,下来的是秦宝儿的爸爸秦家才和他的妻子,以及他们的女儿秦宝儿。秦家才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子煤老板的豪爽。
他父亲在山西做煤矿生意,家境殷实,他算是标准的富二代,但不炫富,不张扬,待人接物很有分寸。他的妻子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姓王,穿着朴素,说话轻声细语,跟秦家才的反差很大。
第二辆是一辆白色的宝马,下来的是祝浩哲的爸爸祝雁峰,妈妈陈晨和祝浩哲。祝雁峰是京城人,HD区的,白手起家,做消防器材生意。他的身材不高,但很结实,说话中气十足,笑起来声音很大。
他的妻子陈晨,在一家外企做人力资源,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言谈举止落落大方。祝浩哲遗传了他爸爸的嗓门,一下车就喊“舒窈舒窈我来了”,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第三辆是一辆银灰色的奔驰,只下来一个女人和一个男孩。女人三十出头,姓赵,是李嵩宁的妈妈。她的丈夫李锐今天出差了,没能过来。赵女士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气质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