炒鲜奶是水牛奶炒制的,嫩滑洁白,像凝脂一样,入口即化。肠粉皮薄馅多,虾仁弹牙。煎焗鱼嘴用的是鲮鱼的头,煎得金黄酥脆,连骨头都能嚼着吃。吴忧看了看菜单,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拿起菜单,对服务员说:“来一大份均安蒸猪。”服务员在本子上记下来,又问:“要不要配葱油汁和豉油蒜蓉辣酱?”吴忧说:“都要。”
菜陆续上来了。鱼生鲜美,炒鲜奶嫩滑,肠粉爽口,煎焗鱼嘴香脆。三个女生边吃边聊,聊的都是吴忧插不上嘴的话题,什么最近哪个牌子出了新款包包,什么哪个美容仪效果真的不错,什么舒畅最近在追的一部剧男主太帅了。吴忧也不参与,自顾自地吃着,偶尔给刘奕非夹一筷子菜,偶尔给自己倒杯茶,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夜色。
等到均安蒸猪上桌,他的注意力就完全被那盘肉吸引了。蒸猪切成厚薄均匀的片,码在白瓷盘里,皮是金黄色的,肥肉是透明的,瘦肉是粉色的,层次分明,像一块块小小的玛瑙。葱油汁和豉油蒜蓉辣酱两种蘸料并排摆着。
吴忧立即夹了一块,蘸了点蒜蓉辣酱,放入口中。蒸猪用的都是小猪,二十斤左右,肉质极为细嫩,肥肉不腻,瘦肉不柴,皮是脆的,咬下去能听到“咔”的一声。干爽清香,没有猪肉的腥气,只有肉的甜和酱的辣。一口下去,极为满足。他闭上眼睛,咀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睁开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刘奕非、舒畅、张靓颖三人都是馋丫头。不是不爱吃,是不敢吃。她们要保持身材,要控制体重,要上镜好看,要穿得进那些设计师送的礼服。平时吃饭,蔬菜沙拉、水煮鸡胸肉、清蒸鱼是标配,煎炸烹烤的东西基本不碰,肥肉更是想都不敢想。
今天晚上她们已经破戒了,鱼生虽然清淡,但油的摄入量也不低。炒鲜奶虽然嫩滑,但奶油的含量极高。现在看到吴忧面前那盘油亮亮的蒸猪,闻着那股混合了猪肉香和酱料香的浓郁味道,看着他那副“好吃到升天”的表情,她们都不由得食指大动。不是意志力薄弱,是吴忧吃东西的感染力太强了。
但是长期自律又让她们对这肉犹豫不决。舒畅拿起筷子,悬在蒸猪盘子上方三秒钟,又放下了。张靓颖更纠结,她看了刘奕非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吃我就吃”。刘奕非也在犹豫,她咬着嘴唇,筷子在手里转了好几圈,一直没下定决心。
吴忧那种拖良家下水的恶趣味又冒出来了。他故意吃得极为享受,夹起一块蒸猪,先不着急送进嘴里,而是举在面前,用鼻子深深地闻了一下,然后说:“这个蒸猪啊,选的是二十斤的小猪,养了不到三个月,肉质最嫩的时候。蒸之前要用盐和五香粉腌制六个小时,让味道渗进肉里。然后上笼蒸两个小时,火不能大,大了皮会裂;不能小,小了肉不熟。蒸好之后要晾凉了再切,切的时候要顺着纹理切,不能逆着切,逆了肉会散。”他一边说,一边把肉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块。“你们不吃吗?不吃我可全吃了啊。”
前世吴忧可是见识过无数吃播的。他在视频中也和吃播互动过,知道怎么用表情、用声音、用咀嚼的节奏来激发观众的食欲。现在他把这套技能用在了刘奕非、舒畅、张靓颖身上,效果立竿见影。
刘奕非知道这个家伙的恶趣味,不由笑出声来,轻捶了他一下,“你怎么这么烦人啊。”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拿起筷子,给舒畅和张靓颖各夹了一块,自己也夹了一块。“咱们今晚豁出去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不就是一顿饭嘛,明天多跑两公里就回来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豪迈,也有自暴自弃。
三个女人把肉送进嘴里。吴忧看着她们的表情变化,先是警惕,然后是惊喜,最后是享受。
她们说“大块吃肉”,但也只是打算吃一块过过瘾罢了。毕竟自律了这么多年,一顿饭的放纵是极限,不可能彻底放飞自我。但她们对顺德菜一无所知。作为全国前三的美食之城,没有一道顺德菜是只吃一口就能舍得放下的。鱼生不行,炒鲜奶不行,煎焗鱼嘴不行,均安蒸猪更不行。第一口是试探,第二口是确认,第三口就停不下来了。舒畅又夹了一块,沾了葱油汁;张靓颖又夹了一块,沾了蒜蓉辣酱;刘奕非看着她俩都夹了,自己也忍不住又夹了一块,这次她两种酱都沾了。
结果就是,三个女人暂时遗忘了身材管理。蒸猪的盘子见了底,鱼生的盘子也见了底,炒鲜奶的盘子干干净净,连煎焗鱼嘴的盘子都被吃得不剩什么了。刘奕非倒是比舒畅她们淡定,她看了看吴忧,嗔道:“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们出丑。”吴忧无辜地摊开手,说:“我没有啊,是你们自己吃的。我又没往你们嘴里塞。”
舒畅看了看手表,站起来说:“差不多了,该撤了。不打扰你们小别胜新婚了。”她冲刘奕非挤了挤眼睛,那眼神里的意思是我懂你们今晚要干什么。刘奕非假装没看到,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递给吴忧,“你开车”。吴忧接过钥匙,站起来,拿起外套。
小别的确胜新婚,刘奕非好像进化出了新的天赋。深夜,正处于贤者状态的吴忧看了看身上和床上的痕迹,又看了看疲惫的已经进入沉睡的刘奕非,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