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有点兴奋,小脸都红了,她在后座上坐直了身体:“爸爸,我可以给船起名字吗?不是只能船长起名字吗?”
吴忧:“当然可以啊。爸爸的船,爸爸说让谁起就让谁起。爸爸都听宝贝女儿的。我们家小公主想叫什么就叫什么。爸爸让舒窈做这艘船的船长。”
舒窈皱起小眉头,那认真的模样像是一个哲学家在思考宇宙的终极问题,“那我可要好好想想,别让人觉得我没文化。”
吴忧差点笑出声来,你可不就是没啥文化么。但他憋住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闺女那张严肃的小脸,说:“没事,慢慢想,不着急。”
直到车子开进了吴宅,小舒窈还在思索着起一个有文化的名字。她一路上嘴里念念有词,一会儿说“叫小兔号”,一会儿说“叫艾莎号”,一会儿又说“叫彩虹号”,然后又全部否定了,说“这些都没有文化”。
吴忧将车停到车库,抱着舒窈从车库出口直接进了后院。院子里的腊梅还开着,金黄色的花朵缀满枝头,香气幽幽的。刘奕非正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在修剪院角那几棵果树和茶花。她的动作不怎么熟练,但她做得很认真。看到吴忧回来,她放下剪刀,洗了洗手,走过来从吴忧手里将舒窈接过去。
“小舒窈,有没有想干妈啊。”刘奕非把舒窈抱起来颠了颠,“沉了,你妈妈给你吃什么好东西了?”
舒窈皱着眉头撅着小嘴,那表情比她刚才在车里的时候还要严肃。她搂着干妈的脖子说:“干妈,我好像真的挺没文化的。想个名字想了半天,一个都没想到。我想到的名字都不好听。”
刘奕非没听明白,看了吴忧一眼。吴忧笑着解释了一下,把在车上关于游艇的对话说了一遍。刘奕非哈哈笑着,说:“那一会儿干妈和舒窈一起想好不好?我们俩一起想,总能想出一个好听的。”
舒窈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找到了同盟。两人就去了猫咪苑,招猫逗狗去了。
吴忧回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大屠杀》的剧本,放在桌上,重新翻开了第一页。他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重新过了那些审查者可能不喜欢的段落。
整体而言,描述战争和大屠杀本身的部分是没问题的。那些镜头、那些场景、那些人物,都是基于史料和幸存者口述的还原,没有夸张,没有煽情,没有美化。但是影片结尾吴忧描述的现代部分,肯定是被某些人认为“**惊诧”了。那一段他用了大约十分钟的篇幅,以纪录片式的镜头语言穿插了几段战后的历史影像,日本政治家参拜靖国神社的画面,教科书审定会议的画面,右翼团体在街头游行的画面。
另外,吴忧在电影中还影射了八十年代香江影星毫无历史是非观的行为。那段镜头很短,只有几秒钟,是屠杀中幸存的那个孩子长大之后在翻看杂志时看到了一张照片,他的手指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下,镜头给了一个特写,然后继续翻。没有台词,没有旁白,没有解释。但任何人都能看懂那个画面的含义。那段内容,在审查者看来,属于“涉及香江演艺界不当行为描写,可能引发争议”。
吴忧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不再删改。上映不了没关系,改是不可能改的。混了这么久,那自己岂不是白混了。这些年他避开了那些可能成为“靶子”的位置,不去触碰那些敏感的红线。但他的低调不是因为他怕,是因为他在等。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他已经不再是可以被拿捏的人的时机。
他已经把需要的设备和技术都准备妥当了。半导体业务已经收购得差不多了,ODT的架构已经搭建完成,莎拉·马丁内兹的数学模型已经成型。只要操作得当,未来的GPU和CUDA,肯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他在电影领域的地位也已经稳固,欧洲三大电影节大满贯,奥斯卡最佳导演,全球票房冠军,这些荣誉不是某个部门能收回的。他在北美和欧洲的市场已经被证明是可持续的,他的铺垫已经接近完成,也就不需要继续低调下去了。
决定不修改之后,吴忧暂时不去管剧本,而是打了个电话给佩塔尔·斯坦科维奇,让他联系意大利的阿兹慕·贝尼蒂公司和圣洛伦佐公司,让他们派人来和自己沟通游艇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