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为这身服饰,刘奕非引起了欧洲时尚圈的关注。时尚圈认为,即将年满二十二岁的刘奕非已经具备了引领高端群体潮流的能量。她的着装风格有一种天然的克制和优雅,不是那种要成为焦点的张扬,而是从容。这种气质,在那些习惯于在红毯上争奇斗艳的女明星中间,反而成了一种稀缺珍贵、不可替代的东西。
吴忧让加利亚诺约的伯纳德·阿尔诺也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阿尔诺是LVMH集团的掌门人,是奢侈品行业的皇帝,他的眼睛从来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成为“品牌面孔”的人。他坐看着红毯上的直播画面,看了很久。然后他对旁边的助理说:“联系约翰,问他跟吴忧的会面安排在什么时间。我要提前过去。”助理点了点头,记了下来。
吴忧和《寄生虫》剧组在红毯上待了五分钟,足够让所有的摄影师都拍到他们想要的画面,然后才往电影宫内走去。
一进电影宫的大门,首先要经过一段不算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巨大的落地窗,走廊的尽头,是一个挑高的大厅,穹顶上挂着水晶灯,灯光的颜色温暖而柔和。已经有不少嘉宾提前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吴忧的目光扫过大厅,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娄烨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在跟一个吴忧不认识的人说话。这一届戛纳电影节,他虽然还在国内的禁导期内,但还是利用国外的资金和出品方拍摄了一部作品,入选了本届戛纳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
其实相比较贾樟柯等人,娄烨虽然也是北电毕业的,但吴忧对他并不怎么感冒。娄烨是典型的“想法太多但手法不足”的那一类人,这也是北电导演系的通病,他们在学校接受了大量的理论训练,看了大量的经典影片,脑子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思想和概念,但他们落笔的功夫跟不上他们的想法。
就好像当初在戛纳看的那场《欲孽迷宫》一样,总想着拍摄一些极端或者刺激感官的东西来表达思想,结果总是差强人意。他们的镜头语言不够精准,他们的节奏控制不够稳定,他们的情绪传递不够清晰。观众能感觉到“你想说什么”,但感觉不到“你说的那个东西”。
两人见面,吴忧只是客气地和他握了个手,互相问了个好,就继续往前走了。没有多余的寒暄,娄烨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吴忧已经侧过身,把目光移向了别处。虽然都是第六代导演,贾樟柯、王小帅比娄烨、张元他们可爱多了。
贾樟柯至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王小帅至少知道自己能拍什么。娄烨不是,他像是一个永远在寻找答案但永远找不到答案的人。吴忧没多少兴趣和他交流。
其实吴忧和自己母校北电的导演系,历来不怎么对付。当然,如今担任北电系主任的田庄壮跟他的关系还是非常好的。出身导演系的陈诗人和他也很不错。但吴忧不止一次地得罪过导演系的那些老教授们。比如吴忧骂了陆天明陆串儿之后,他的老师就曾经想居中调和,吴忧没给她面子。
还有吴忧的那些学生,很多都是导演系非常看好的,但忧幻视觉和北电的合作办学却是挂在摄影系下面的。这就更让导演系那些老教授们看不过去了。导演系曾经多次邀请吴忧报考导演系研究生,但都被他拒绝了,其中一次的拒绝理由竟然是学校给列出来的两个教授自己没听说过,因此不愿意去浪费时间。
其实田庄壮对于吴忧不去导演系读研究生是非常理解的,毕竟,谁能当吴忧的导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