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5月13日,下午六点。戛纳的天空从地中海的深蓝色渐渐过渡到天空的浅金色,最后在海岸线上融成一片暖橘色的光晕。电影宫门口的阶梯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两侧的媒体区已经占满了人,摄影机的镜头对准了红毯的入口。
吴忧手挽着刘奕非,身后跟着李美敬、宋康昊、崔岷植等人,踏上了戛纳电影节的红毯。
刘奕非挽着他的手臂,穿着那件加利亚诺设计的深红色极简礼服。缎面的材质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船型领口刚好露出她的锁骨线条,简洁而优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在脖颈上悬挂着一颗水滴形的钻石,她的头发盘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耳朵上那三颗红宝石耳环在走动时轻轻晃动。
因为这几天的六国巡回演唱会,还有前几天在巴黎巴士底的那场演讲,吴忧本来就高的人气此刻更加暴涨。当他的脚步踏上红毯的那一刻,红毯两侧的闪光灯亮成一片。影迷们在围栏后面疯狂地挥手,有人举着写着“Eddy Wu”的灯牌,有人挥舞着法国国旗和中国的五星红旗,还有人举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吴忧在巴士底广场演讲时被拍到的侧脸照。他们的欢呼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在红毯上空回荡着。
他甚至还没走完红毯的前半段,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年轻男人就突破了安保的防线,从他的侧后方冲了上来,从围栏和安保人员之间的缝隙里挤出来,压低身体,三两步就跑到了吴忧的面前。周围的安保人员正要冲上来拦截,但那个男人没有做任何攻击性的动作。他只是张开双臂,给了吴忧一个快速用力的拥抱,然后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模糊不清的法语,大致意思是“你是我们的声音”。然后他松开吴忧,把一面卷好的旗帜塞进他的手里,转身就跑回了人群里。安保人员追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了一片挥舞的手臂和手机屏幕之中。
吴忧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旗帜。旗面是深色的,中间有一个白色的符号,像是某种风格化的几何图案。他不认识那个符号,也很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面旗帜。他没有打开,甚至没有多看第二眼。
他的经验告诉他,在这种场合下,贸然打开一面陌生的旗帜是极其危险的,你永远不知道它属于什么组织,什么团体,什么运动。一旦把它打开来,镜头就会拍下,媒体就会传播,然后就会有人拿着这个画面做文章,把你和某种你完全不了解的力量绑定在一起。吴忧的动作很自然,像是接过了一件很普通的东西,然后微微侧身,将旗帜顺势交给了旁边快步赶来的安保。
吴忧继续往前走,像是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次电影节,吴忧没有提前和于佩尔联系。他相信自己的电影,也相信于佩尔的交情。他们之间不需要提前的试探和铺垫。他们的关系建立在相互理解之上,不是建立在利益交换之上。
李美敬本来打算公关一下其他评审团成员的。但熟悉戛纳所有流程的吴忧拒绝了。他深知于佩尔的性格,她是一个非常坚持原则的人。如果李美敬过度公关,她会觉得这是对她的不尊重,会觉得吴忧不信任她的判断能力,会觉得这部电影需要用额外的手段来获取它的位置,反而不美。
在红毯上,因为吴忧的缘故,整个《寄生虫》剧组得到了最高的关注度。宋康昊和崔岷植走在吴忧的身后,金惠秀穿着韩式的改良礼服,简洁庄重,她在红毯上配合摄影师摆了几个姿势,表情从容大方。刘亚仁和朴宝英跟在更后面,他们是第一次参加戛纳电影节,脚步有些急促,眼神里有一种难以掩饰的新鲜和好奇。在后续的报纸媒体上,他们得到了最大的版面,照片占了半个版,其他的剧组虽然羡慕,但也无可奈何,这就是戛纳的规则,谁有话题度,谁就有版面。
红毯的另外一个关注点,就是刘奕非了。她今年的服饰走的是极简风格,这种风格对于欧洲记者来说并不陌生,众多王室贵族的女人,出席活动时大多类似装束。但他们的熟悉并没有减少他们的惊叹。一个英国解说在红毯直播里说:“这种风格最大的挑战在于,你没有任何装饰可以依靠,你必须靠你自己来撑起这件衣服。如果你的气质不够,它就会压垮你。如果你的气质足够,它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Crystal Liu显然属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