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奕非早就和吴忧提过她想成立一个工作室,专门从事设计和手工制作包包和高端古典服饰。那是她与李建群老师相处时聊出来的想法。李建群在设计那些唐代服饰的时候,经常跟她说好的设计需要好的工艺来支撑,而好的工艺需要时间来沉淀。刘奕非听了,记住了,然后开始想她自己能不能也做一些需要时间来沉淀的事情。
吴忧自然是支持的,不仅是支持,还会尽可能地将这个想法拔高。有了LVMH的加持,她的想法可以得到最好的支持和延伸。不是一个小工作室,是一个有全球视野的品牌。这些话,他没有提前告诉她,因为他还想再等等,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和她一起规划。
和往届一样,闭幕式前一天,吴忧接到了组委会的电话。
23日,戛纳的天空蓝得不像真的。从早上开始,电影宫周围的街道就挤满了人和车辆,有穿着礼服的嘉宾,有举着长焦镜头的记者,有举着手机拍照的游客,还有那些穿着统一制服的志愿者,在人群中穿行着,给找不到方向的人指路。
吴忧和刘奕非以及《寄生虫》剧组,亮相闭幕式现场。这一次,他们走红毯的时间比开幕式短了一些,没有做太多的停留,只是沿着红毯快步走进了电影宫。但他们的到来依然引起了红毯两侧的欢呼和掌声,有人在喊“Eddy”,有人在喊“Crystal”,有人在喊着《寄生虫》的片名。宋康昊走在吴忧的身后,表情比前几天放松了一些,他的步伐更稳了,像是已经适应了这个舞台。崔岷植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难得地系了一条领带,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目光一直在环顾四周,像是在确认自己确实站在这里。
目前为止,哈内克的《白丝带》和吴忧的《寄生虫》呼声都非常高。两家权威媒体的预测都把这两部电影排在了最前面,此外,雅克·欧迪亚凭借本土导演的优势也有挑战两位导演的可能,他的《预言者》以黑帮题材和现实主义的风格获得了不少好评。不过这个可能性也只是有些媒体的呼吁而已,在大多数人的预测里,它更像是“第三梯队”的选项。
其实在闭幕式之前两天,评审团基本已经完成了评审工作。那天,吴忧和雅各布通了个电话。这是吴忧今年和雅各布通的第二个电话。第一个电话就是他决定带《寄生虫》参加电影节的时候。当时,雅各布向他承诺,戛纳将不会以任何方式质疑吴忧所有参展电影的政治倾向性。第二个电话,雅各布几乎明示吴忧将会第三次夺得金棕榈大奖。
吴忧之所以通这个电话,是因为他希望雅各布同意吴忧邀请一些朋友列席此次闭幕式,以见证他的重要时刻。雅各布自然乐得做这个顺水人情。
吴忧邀请了十几位朋友参加这次闭幕式,包括朝阳门街道早已退休的老街道主任刘翠华,吴忧小的时候调皮捣蛋,都是这个街道主任帮着他擦屁股,一直以来对他都很照顾,吴忧现在也经常去看她。
她接到吴忧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择菜,听到他说:“刘姨,我想请你去法国看个颁奖典礼。”她愣了好几秒,然后说:“什么颁奖典礼?”吴忧又说了一遍,她沉默了一会儿,吴忧继续说道:“刘姨,这次颁奖和以往不同,我有重要事情要宣布。您可是我的长辈,一定得来,机票和住宿我都安排好了。”刘主任有些高兴了,但还是说:“我得问问我女儿让不让我去。”她女儿后来打电话给吴忧,说:“我妈高兴坏了,但她不好意思跟你说。”
吴忧已经没有直系亲属了。他的父母早逝,爷爷在他成年之前也走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血缘上的长辈。但这个老主任,就是他的长辈。在那个他还不懂事的年纪,她替他处理过无数次打架斗殴后的纠纷,替他跟学校老师说过无数次好话,替他在派出所签过无数次“保证书”。她骂过他,但从来没有放弃过他。吴忧请她来戛纳,是真的从内心把她当成一个长辈。
闭幕式的流程一如既往,从小奖到大奖,从一种关注单元,到导演双周,到影评人周,再到主竞赛单元。那些奖项一个一个地被念出来,有人上台领奖,有人激动落泪,有人发表感言,有人只是鞠了一躬就下台了。观众席上的掌声从稀稀拉拉变得密集,又从密集变得稀稀拉拉,随着奖项不同而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