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系统时后。
星海深处，另一辆列车安静地航行着。
窗外的星光像流水一样滑过玻璃，偶尔有细小的陨石从远处掠过，转瞬即逝。
这辆列车比星穹列车更小一些，线条也更简洁，车身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光。
观景车厢里，李悟躺在沙发上，举着手机打游戏。
屏幕上的小人蹲在草丛里一动不动，他已经蹲了四分钟了。
银狼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银狼：？？？】
【银狼：你又挂机？！】
【银狼：对面打野都来反我三波了！】
【银狼：李悟！！！】
李悟瞥了一眼，没回。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秩序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平板。
屏幕上是仙舟联盟的史料，祂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停下来想一想。
那些文字和图像在祂眼中流淌，像是在和什么进行比对。
阮梅坐在另一节里，低着头摆弄仪器，那团残骸安静地悬浮着，偶尔闪一闪，像是在偷看秩序手里的平板。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游戏里偶尔传来的音效，然后列车忽然轻轻一震。
李悟抬起头。
“有客人。”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
车门打开。
外面站着一个粉发少女。
她穿着太卜司的官服，额前垂着几缕碎发，眼睛炯炯有神。
此刻站在星空中，身后没有任何舰船陪同，竟是独自横渡星海而来。
符玄。
罗浮太卜司之首。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迈步走进车厢。
目光扫过李悟，又扫过沙发上的秩序，最后，只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车厢其他地方，没有停留。
“仙舟罗浮，太卜司，符玄。”
她微微欠身。
“奉将军之命，前来拜访云游天君与天道司命。”
李悟靠在门框上，没动。
“你亲自来？”
符玄点头。
“天道司命重临寰宇，罗浮自当以正神之礼相待，将军说，若只是派个使者，显得不够诚意。”
李悟笑了。
“所以你就一个人坐着星梭横渡星海？”
符玄挺了挺胸。
“本座亲自来，诚意够不够？”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扫过秩序。
那道目光落在这位星神身上时，下意识地停了一瞬平静，深不见底，像一潭没有任何涟漪的水。
符玄心里微微一动。
她见过很多大人物。仙舟的将军们，公司的总监们，星际和平组织的特使们那些人看人的时候，眼神里总带着点什么。
审视，估量，试探，或者只是客气。
但眼前这位不一样，祂只是在看。
没有任何目的。
只是看着。
符玄收回目光，又看向李悟。
这位云游天君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笑，眼神里倒是有点东西那种“来客人了但我不想动”的懒散。
也是星神。
两个星神。
都在这个车厢里。
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景元说“你见了就知道了”。
李悟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的小表情，笑了。
“坐？”
符玄摇头。
“云游天君客气，本座此行是为递送邀请星天演武仪典，三日后于罗浮开幕。
将军特意嘱咐，务必请云游天君与天道司命莅临观礼。”
她顿了顿。
“罗浮上下，愿以正神之礼相迎。”
李悟挑眉。
“正神之礼？什么规格？”
符玄想了想。
“帝弓司命以光矢示人，凡人无缘得见，正神之礼，更多是礼数上的。
但将军说了，云游天君与天道司命若肯莅临，太卜司愿以最隆重的礼节相待，包括开放穷观阵，供天道司命观摩。”
秩序的眼神动了动。
“穷观阵？”
“仙舟太卜司的占卜大阵。”符玄说道：“以星象推演万物，可观过去未来，可测命途流转。
学生知道，天道司命对‘推演’之事或有兴趣。”
秩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祂看向李悟。
李悟笑了。
“想去？”
秩序点头。
“想。”
李悟正准备说话，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阮梅从仪器后面抬起头。
她看了看秩序，又看了看李悟。
“你们去？”
李悟点头。
“去啊，凑个热闹。”
阮梅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站起来。
“那我也去。”
符玄的眉头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