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装战甲内置的过滤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将麻醉气体隔绝在外。
得益于战甲提供的力量增幅,这些精锐战士一手就能轻松拎起一名健壮的成年男子,甚至还能在肩膀上再背负一个。
按照这个效率,只需两三个来回,他们就能将这片区域净空,为后续应对更多的威胁争取时间。
一时间,金属靴子踩在石子路上发出铿锵的声响,与远处林地传来的、如同潮水般低沉的“嗬嗬”怪响形成诡异的对比。
搬运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但奥加并没有放松警惕,他依旧手持长戟,警惕地扫视周围。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一名队员身上时,一种莫名的不详预感却涌上心头。
那战士正俯身准备搬运一个倒地的矮壮汉子,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人衣领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应该彻底失去意识的矮壮汉子猛然睁开了眼睛——那眼中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浑浊的暗红色。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力量暴起,双手死死箍住了战士覆甲的脖颈!
金属与血肉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被袭击的战士闷哼一声,惊怒交加,当即想要推开这个家伙。
身披构装战甲的他自然不会被普通人的徒手攻击所伤害,甚至他还得收着点力,避免发生流血事件。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纵使他不断加大推拒的力度,这矮壮汉子也毫无松手之意,一双手臂越收越紧,暗红色的血管在皮肤下狰狞地凸起、蠕动。
任谁也看出来了这个人不对劲。
“小心!”
附近另一名队员见状,立刻拔出腰间短剑,准备上前支援。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被控制的矮壮汉子猛地抬起头,咧开嘴,对着近在咫尺的战士覆面盔喷出了一大口浓稠污秽的黑红色血液!
“噗——”
污血劈头盖脸地浇在金属头盔和胸甲上,发出“嗤嗤”的轻微腐蚀声,更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铁锈与腐肉的恶臭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但这还不是最骇人的——只见那滩污血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无数头发丝粗细、呈现暗红色的细长“小虫”从血中钻出,它们扭动着,疯狂地试图寻找盔甲的缝隙,或是顺着观察口、呼吸孔等微小间隙向战士的皮肤钻去!
这骇人的一幕将所有人都惊呆了,唯有奥加立刻反应了过来。
“远离那些人!封闭所有外接气孔!”
通讯频道里炸开他的吼声,他本人则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般冲了出去,一把抓住那个矮壮汉子,顾不得伤害不伤害,蛮横地将他扔飞出去。
奥加甚至没去看结果,一把拽住遭袭战士的战甲发力向后拖拽,同时拔出腰间短剑,狠狠拍打战友头盔上那些蠕动的污秽。
然而来不及了。
随着矮壮汉子的暴起,仿佛某个无形的开关被扳动,周遭那些原本软倒在地的“失魂者”们,在同一刻猛地抽搐起来。
他们以违背常理的姿态从地上弹起,关节反折,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不是冲锋,而是扑击——毫无章法,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决绝。
“集合!防御阵型!”
奥加将战友护在身后,自己则横跨一步,挥拳抡向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
铁拳与血肉碰撞,骨头碎裂的咔嚓声清晰可辨,但男人却只是歪了歪身子,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将一口污血喷向奥加的面甲。
奥加偏头躲开大半,仍有几滴溅在头盔侧面,立刻响起嗤嗤的腐蚀声。
接着,更多的失魂者扑了上来。
他们用手抓,用牙咬,前仆后继,用污血作武器,将奥加的队伍彻底淹没。
腥臭的黑红色液体像一场肮脏的雨,泼洒在巨神战士们的盔甲上,暗红色的细虫在血泊中扭动、汇聚,沿着盔甲的弧度向上攀爬。
年轻的队长咬紧牙关,牙龈几乎渗出血来。
他看见又一个队员被三四个失魂者扑倒在地,那些人像食尸鬼一样趴在他身上,用头撞击他的面甲,用污血涂抹他的观察窗。
队员挣扎着,不再留手,手中短剑刺穿了一个失魂者的腹部,但那人只是顿了顿,继续用汩汩冒血的伤口蹭着他的盔甲。
另一边,一名战士狂吼着挥出长戟,将四五名失魂者切得七零八落,若是放在平时,这样的行为是绝对不被允许的,甚至会遭受最严厉的惩罚。
但此时,他又有什么错?
他只是为了护住身后的战友不受失魂者攻击!
奥加看着这一切,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就是善良的代价吗?
他奉命前来拦截这些失魂者,拥有使用一切应对措施的权利。
面对熟悉的面孔,他选择了拯救。
结果现在却落得这样一个境地,战友们遭遇袭击,而他的善意则被浸泡在血泊之中,最终还是不得不对熟悉的人挥出武器!
这和一开始就使用致命武力有什么区别?
有那么一瞬间,奥加陷入了迷茫。
但下一瞬,曾经与他共事的一位太阳教会牧师说过的话浮上心间。
‘我的朋友,善良之举不应该被指责,真正应该受到惩罚的,是那些利用善良的恶徒!’
于是,一切纷乱的思绪都被压下,转而化作滔天的怒火。
奥加不再收敛自己的力量,握紧了腰间短剑。
他必须为战友撕开一条生路。
而这里的异变自然立刻引起了阿特拉斯中其他人的注意,又一支小队集结起来,快速向这里靠近。
远处的布罗迪看着这一幕,嘴角笑容愈发愉悦,几乎咧到耳根。
“啊...年轻,善良,多么美妙的品质。”
作为最卑劣、最恶毒的死亡佣兵,他当然清楚操控这些平民当做炮灰的幕后之人会怎么做,因为他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对付那些迂腐的善良之辈,这种招数屡试不爽。
每每看到那些高洁的灵魂在痛苦与自我谴责中挣扎,他都能心满意足地多吃几口“饭”。
那个年轻的队长,他的此刻愤怒和自责闻起来就像陈年的烈酒,辛辣而够劲;那些被困战士的惊惶,则是点缀其间的、清新的果香。
而如果不出所料的话,这里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预告,下一步,就是傀儡们不计代价的全面逼近!
然而,就在布罗迪准备接着看乐子时,一道耀眼的光芒升上天空,让他不禁微微眯起眼睛。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