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蓬校长的这次表态,在后来一直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而且,因为吴国流传出来的资料非常丰富,远多于郭楠本人在罗马留下的记录,因此这类话题更加为人所熟知,有着极高的热度。一些由此衍生出来的故事,以及对应的剧作、小说等作品,更加提高了这些故事的热度。
卡蓬校长因为著述甚多,是很多故事的主人公之一,因此也颇为出名。他的这些故事,当然也经常被人们拿来讨论。一些人赞同校长的看法,但另一些人则认为,他的这些举措对于整个局势并无好处。在反对者中,也有诸多理论,一直到现在都是争论的焦点。
比如一些人就认为,卡蓬校长一贯喜欢好出风头,喜欢表现。他这么做,是因为觉得这样能通过给与对方选择的自由,来展示自己的宽容和强大——众所周知,在现实中,尤其是军事、政治这样的领域,要表示宽容,最重要的可能都不是道德,而是实力是否允许。因为大多数时候,只有掌握绝对实力的人,才能直接展示宽容,而不担心意外后果。
对卡蓬校长来说,其实也确实如此。无论露琪亚做了哪一个选择,他其实都无所谓。因为他在罗马,已经成功稳住了阵脚。
如果露琪亚帮他在罗马建立正式管理,对他和学院来说应该是最好的;但反过来,哪怕她坚持要去佛罗伦萨,卡蓬校长也一样可以支持。因为他其实也进行过评估,认定目前可能到来的敌人,并没有能力对付哪怕是分兵之后是学院。
作为吴国的高层人物,考虑政治因素,不但没有什么问题,反而应该是一个“加分项”。所以,他才显得这么有底气,敢于直接表达自己的观点。不过,针对他这种考虑,还是有些人从情感上觉得不能接受就是了。
另一些人则认为,卡蓬校长好为人师倒是没有问题——毕竟他是军校校长,他要是都不好为人师,反而不对了。但是,他教育的方式,却并不能得到很多人认可。
比如,当代的保守主义者一般都比较认同卡蓬校长让露琪亚自己做选择这么一个环节。因为他们还保持着15世纪前中期,也就是孛儿只斤努斯王朝极盛时期的传统观念。
其中,有些是认同“文艺复兴”第一阶段的学者们,以及自称“人文主义”的空想社会活动家们所信奉的观念;有些则是认可“中宗时代”时道德准则,认为当时罗马的思想界正处于更加开放、繁荣的黄金时期,值得现在的人参考乃至效仿。还有一些因为其他各种原因,产生类似认同的人。
虽然来路很多,不过总而言之,他们都信奉一系列比较老旧的道德叙述和行为准则,怀念当时那个时代的社会风气和人们的观点。当然,在反对者看来,这些人都是沉溺在旧时代中的老古董,“保守主义”的名字也由此而来。
在这些人看来,卡蓬校长这种举动,说明他知道亲身实践的效果远胜于单纯说教。而且他也尊重人类自身选择权、尊重女性政治权力,确实是个有想法、有能力的优秀教育家。
不过除了这种思路之外,很多人还是持有不同的想法。
在最混乱的时期结束之后,一批学者开始对于战前的社会风气和道德标准进行反思,试图寻找乱局出现的原因,以此对之前的诸多问题进行纠正。
对于这些人的态度,鲍里斯牧首的一段经典对话就可以进行很直观地体现:当初,他颁布了一系列规定,希望禁止信徒们的一些荒唐行为。不过,哪怕是他的追随者,对此也很不理解。
有人问他:“郭楠元帅已经殉国了,郭梧将军现在也下落不明。您写这些规定,其实也没有几个人认可和遵循,要不要先考虑更现实的问题,等我们给郭元帅报仇之后,再去管这些。”
鲍里斯牧首回答说:“我不擅长战争,只是略微读过一些书籍,因此不能挥剑去杀敌,只能挥舞笔杆子,希望在这方面发挥自己的作用。不过,越是这种困难的时候,我们这些动笔杆子的人,就越要坚定,甚至要比挥剑的战士们还要坚定。他们可以抱怨一下困难,可以埋怨一下天父和命运,但我们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同样地,情况越是不利,就越应该趁着这个时候,把我们能总结出来的教训,都写下来,给其他人参考。”
追随者们还是不太理解,于是继续问道:“可是现在情况不太妙,我们这些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听,效果估计不会太好的。您去多做几次布道,号召更多的乡亲来帮忙,应该才更有用吧。”
“而且,您写的这些要求,初看起来很普通,但细想一下,要求其实很高。这种让大家吸取教训,不要沉迷于已有成就的建议,恐怕不会有什么作用。因为我们觉得,所有得到权力和财富的人,都会无法控制地走上这条路。哪怕第一代人可以克制一些,后世也早晚会出问题的。”
不过鲍里斯牧首回答说:“我也知道,道德说教一般都没有什么意义。但这种规训,哪怕完全没人听,也是必须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