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战斗,也造成了很多额外的损失。其中影响最大的,是各个城邦和雇佣兵团的骑兵军官,又阵亡了一大批。
这种情况,一方面是因为骑兵作战的风险,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郭楠有意在针对这些人。让娜的报告中就表示,郭楠对此专门进行了准备。
明朝派往吴国访问的宗室朱祁镇,和郭楠关系很好。他们两个,还有吴文王的儿子宣武太子,以及经常住在大都的穆拉德·奥斯曼奥卢等人,关系都很好,经常相互交流。像朱祁镇就曾经告诉郭楠一些祖辈的经验,讲过一些骑兵作战的办法。
朱祁镇的曾祖父就是大名鼎鼎的燕国文王。他一生身经百战,几乎打遍了整个亚欧大陆东中部,所有能去的地方。足迹所至,甚至超过了元世祖忽必烈,成为率领汉人军队,远征范围最大的统帅。
文王这个谥号,虽然是身后由朝廷授予,但应当还是他本人的意思。至于缘由,就不太清楚,因为按照我们这些欧洲人较为不专业的理解,“文”应当是指文治、道德、学问与教化方面比较突出的人。
实际上,吴国方面自己也不太清楚。
据昭王后来回忆,吴文王当年就忍不住对周围人评价说:“我四爷爷谥号叫‘文’,我父王谥号叫‘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唐王妃等人都在笑,只有让娜夫人解释道:“燕王打败了众多野蛮人部落,让整个大陆不再面临威胁,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才有进行文教的空间。而父王虽然没有在战场上有过出众表现,但我国的各种军事基础,都是他打下来的。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大概就是说这种事情吧。”
吴文王很是惊讶,还转头对唐王妃说:“人家一个欧洲人,比你都懂文化,会说话。”唐王妃大怒说:“老贼若是瞧不上我,应当休妻,何必阴阳怪气。”
宣武太子连忙劝说道:“不要这样说。当年成王与弟弟叔虞玩耍时,削桐叶为圭,许诺要封地给他。史官史佚于是请求择日立叔虞。成王辩称是玩笑,史佚坚持说,天子没有玩笑话,一旦话说出口,史官就会记载它,用礼仪来完成它,用音乐来歌颂它。成王只能履行诺言,封叔虞于唐地,于是有了晋国。可见身居重要位置的人,是不能随便开玩笑的,否则都有可能造成政治上的后果。”
唐王妃却气愤地说:“你说什么长篇大论的。你们两个合伙挤兑我是吧!”于是动手殴打文王父子。吴文王说:“噫吁唏!真的非礼啊!”宣武太子则说:“这是父王和让娜阿姨的事情,您打我这个劝架的干嘛?”
让娜夫人等人赶紧去劝架,才让她停下来。此后可能就没有人公开说类似的话题了。
燕国文王在世的时候,朝廷就对藩国进行了调整。当时的天平皇帝表示,大明开国以来,内地基本保持和平,人口比元末增长了很多,经济也繁盛起来。中原一圈的元朝残余势力,也要么瓦解,要么向更远的地方退去,对内地的威胁大为降低了。因此,原本设在二线的诸位藩王,应当前移;在一线的藩王,因为控制区日渐扩大,也必须进行区划调整了。
在这之后,天平皇帝进行了两轮改封和撤封,之后的皇帝又进行了一轮。他们效率很高,吴武王的时候,大部分工作就已经完成了。因为据说吴武王自己都评论过,说“那边也是削藩,我也是削藩,为什么大家都不支持我?”其中原因姑且不论,可见这个历史事件的发生时间,一定是吴武王时代的。
经过改编之后,燕国的军队大部分被燕文王的次子继承。文王的长子康王,在父亲还在的时候,就曾经被破格调到首都,帮助皇帝进行海关税收和东南地区财政相关的重要改革。改革完成之后,他又多次被任命为一些边疆重点地区的总管,专门抓当地的经济发展、基础设施建设等工作,经营这些遭到战乱严重破坏的地方,充实当地实力,以及给战争提供后勤保证。
后来他继承爵位,虽然名号还是一度叫燕国,但实际上都跑到西北去了。不过康王有疾病,在父亲之后不久也去世了。于是这一支就直接改了封地,视朝廷需要,常年在阴山一带驻扎。
朱祁镇虽然出自这一支,但一直羡慕他叔祖,经常给郭楠等人说:“朝廷因为我父亲和祖父擅长治理,经常把大量文职工作丢给我们,累死个人。然而,我们家的人,本质上是曾祖、叔祖那种,更擅长指挥作战。文书工作太麻烦了,还是骑马上阵更适合我。”
其他人大多不相信这些话,觉得朱祁镇纯属瞎吹。然而郭楠却很赞同,专门说:“我家其实也是这种情况。非让我去做文书工作,我也受不住。”因此和朱祁镇交好。时人因此大多认为郭楠引喻失义,交友不慎。
朱祁镇告诉郭楠,骑兵作战的时候,就看哪边更勇猛。他家的祖祖辈辈,就都以勇猛善战著称,因此敌人几乎没有能阻挡住的。只要找到机会,在正确的时间投入合适的位置,就能一举粉碎敌人,摧毁他们的指挥中枢。
这种方式,效果非常好。不但能够干净利落地击败敌人,也可以破坏他们再次组织的能力。
朱祁镇认为,这是因为有经验的军官,比普通士兵要难得地多。士兵可以重新召集,哪怕是会骑术的精锐也可以批量征募和训练,但是合格的军官,尤其是带着整个幕僚和副官团队的成熟军官团队,却难以大量复现,死了也没法复活。
所以,指挥中枢完蛋之后,敌人想要再次集结起来,都会更加麻烦。这样,也就直接破坏了他们的战争潜力。可见斗将也是非常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