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战斗使得北意大利各城邦损失非常严重。按照让娜给吴文王的报告,战场上死亡的敌人多达五千余名,其中大部分是被郭楠等人拦截的步兵。
遭到堵截之后,人群过于混乱和密集,而后面的罗马步兵又在追击,使得他们很快开始自相践踏,光是在这里被踩死的人估计就有上千了。还有一些人试图逃入树林,结果不少人反而死在里头。
让娜说,这个林地不是很密,所在的丘陵也谈不上险峻,正常来说,在里头随便走走都没有什么事情,然而人多起来之后,似乎反而成了要命的地方。战后,当地教会例行来收敛尸体,发现林子里很多平时不太起眼的沟壑、山坡等地方,都留下了一些尸体,可能就是慌不择路的敌人,跑到这里之后不小心摔死的。
编者在看到这些报告之前,也对此深表怀疑。不过,由于这一战发生在人口密集、势力众多的北意大利,因此不同渠道的资料很多。不管是一些当事人和幸存者,还是周边的教会,乃至附近几个城邦的学者,都有较为详细的记录。
后世的研究者,也因此很喜欢研究这一段战争史。原因也很简单:一般认为,这是印刷术传入意大利之后,当地第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印刷术来源于东方,在当时的大都,已经有了大量的印书作坊。后来,吴文王的翻译和秘书古腾堡爵士,在大都出差的时候,看到一种用于印刷廉价册子的陶泥活字印版,受到启发。回去之后,他经过多次实验,开发出了用铅合金作为材料的活字,和对应的工具、墨水、印刷机等等,使得活字的性能得到了很大提升。
在罗马核心区,人们普遍瞧不上活字印刷。因为在读书人比较多的地方,书籍的印刷量也比较大,活字比起整张刻板,在成本上差距没有那么大,但美观性上却严重不足,因此并不受欢迎。
只有一些极端追求速度、但印量并不见得很大的印刷品,有这方面需求——大部分都是市井流传的低俗册子和廉价话本之类的书了。
他们竞争力的核心,一般是廉价而不是流行。当然,有些也是为了规避教会的审查——因为从15世纪开始,不管是罗马教会还是天方教教会,都开始了一系列越来越复杂的、对于出版物的审核。
相比而言,雕版印刷作坊往往更大,只能使用经过审批的印版,以免出麻烦。但活字作坊就没有这个问题,导致他们什么单子都敢接。反正出事的时候就把书籍一烧,活字盘一掀,什么也查不到,而且第二天就能直接复工了。这使得很多人都非常喜欢这个特性,活字印刷出来的、不太雅观的作品,也因此广为流传,甚至使得这个技术得到了存活的基本盘,以及进一步改进所需的利润,居然就这么发展下来了。
用个比较容易理解的比喻:《三国志通俗演义》非常流行,但一般就会用较好的板子刻印。而《三国演义秘史——董卓和吕布不得不说之事》这类也比较常见,但分类就属于后者了。
这还是当地文化水平一般的情况下。据说,在文化程度远高于这里的中原,连活字都不太好用,因为能抄书的底层文人太多,以至于竞争之下,手抄本的价格变得异常便宜,把活字都给排挤出局了。可见这种发明,在早期有多么尴尬。
不过古腾堡爵士没有对此感到气馁。他投入了很多精力,最后成功实现了自己的目标,还把结果给吴文王看。吴文王评价说:“这个成果比较有意思。可惜只能用来印一些字母文字,终究是不登大雅之堂的东西。”因此给了他一些赏赐,但是没有特别去关注。
古腾堡有点不服气。他家常年在斯特拉斯堡经商,父亲那一辈,就认识吴文王让娜夫人的家族。他本人来到宫廷,也是因为擅长文书工作,被让娜夫人推荐的。因此受挫的古腾堡没有气馁,去找让娜夫人,希望她帮忙。夫人找王府的文官们问了一下,然后告诉他:“我们这里的文化基础太差,没有那么大的需求。去年印刷的书籍,几乎都是大批量出版的汉字扫盲教材,印版也是早就刻好,从新罗马运过来的。应该用不到你这个东西。”
古腾堡认为,这还是因为自己的发明效率不够高,才能让人家觉得抗拒。于是一边推销,一边进行下一步改进,但是还是没有多少人响应。
他借着同乡关系,想要找斯特拉斯堡的商人们帮忙推销,但商人们都嘲笑说:“你的父亲确实是有名的商人和工匠,但你自己怕是有点对不住他!难怪我们珠宝商的行会里,至今都没怎么听说过你展示自己的出名作品,原来整天都不务正业去了。先生您的作品,一点价值都没有,卖不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