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这个时候,愿意放杨元甫归乡,还是很让陈清有些吃惊的。
毕竟此时,京城里暗流汹涌,似乎不宜有太大的朝堂调整,而杨相公告老,无疑是相当大的人事调整。
不过这一切,都跟陈清没有干系了,他只劝了杨元甫一句,两个人又多聊了几句之后,杨相公也就起身告辞了。
杨相公离开之后,陈清又回到自己的书房里,看了看今日东南收到的文书。
因为次日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做,等到天色入夜,他就早早的上床歇息了。
到了第二天清晨,陈清早早的从床上起身,洗漱了一番之后,便早早出门,一路寻到了昨天已经见过一面的魏大夫。
这位魏大夫,今年已经年近七十,但是眼不聋耳不花,身体相当康健,除了白了头发之外,一点也见不到老人模样。
陈清寻到了他家里之后,便拱手道:“魏老,咱们这就动身罢。”
老先生这会儿也是刚起床不久,闻言打量了一番陈清,感慨道:“一大早就寻过来,看来这位贵人身份着实不小,能让名满京师的小陈大人这样上心。”
昨天寻过来的时候,陈清是报了岳父顾绍的姓名,才请动了这位老先生,既然报了顾绍的名字,陈清自家的身份,当然也是瞒不住的。
毕竟,前两年他在京城的时候,着实干了不少大事情,那个时候的他,也是出了名的京师小红人。
只不过昨天,陈清并没有说,要给谁诊病。
听到老人家这么说,陈清默默上前,微微低头道:“贵人的确相当要紧,老先生跟我走罢。
说着,他指了指后面已经准备好的马车,这位老先生思索了一番,然后才拿了自己的药箱,准备跟着陈清一道出诊。
陈清接过了他的药箱,扶着老先生一起上了车。
钱川亲自为二人驾车,不过马车还没有走出多远,就有人迎了上来,拦住了马车,这人对着驾车的钱川抱拳行礼,然后亮了腰牌,上前低声说了句什么。
钱川默默点头,停下了马车,回头掀开车帘,对着马车里的陈清低声道:“头儿…贵人让咱们去法华寺等候。”
陈清叹了口气道:“那就去法华寺罢。”
钱川应了一声,马车很快转道法华寺,三个人在法华寺门口下了马车之后,魏老先生看着陈清的目光,就更有些不对劲了。
不过,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法华寺位于明照坊,基本上是距离皇城最近的一处寺庙,正因为如此,不少达官贵人以及皇室宗亲会到这里来上香,香火相当昌盛。
陈清在京城不短时间,但并没有来过这处寺庙,此时也借着这个机会,与老先生一起,逛了逛这法华寺。
一老一少两个人在法华寺转了一圈之后,魏老先生指了指法华寺的山门,笑着说道:“许多年前,你那丈人到京城来行医,就在这里支过摊子,不过他那会儿是专科,只治跌打损伤以及外伤敷药。”
“后来,他在京城又学了些本事,老朽也教过他一些,才有了坐馆的本事,再后来就听说他发迹了。”
“前年他又到京城里来,还去瞧过老夫,可惜呀。”
老先生摇头叹息:“已全然是个生意人了,他天分不差,如果钻研医道,未尝不能成为大家。”
陈清笑着说道:“各行各业,都是去处,我那岳丈如今做药材买卖,也是做的不错的。”
“是。”
魏老先生摇头感慨:“前年他去瞧老夫,给老夫带了几支相当贵重的药材。”
说到这里,老头子突然低声道:“小陈大人,今日的贵人到底是…”
陈清默默摇头:“先生见了就知道了。”
魏老先生不再继续追问,两个人闲聊了一阵,一道在法华寺吃了顿斋饭,紧接着二人就在法华寺的后院歇息。
到了下午时分,陈清昏昏欲睡的时候,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头儿,宫里来人了。”
陈清立刻睁开眼睛,推开房门,钱川已经站在了门口,在钱川身后,站了个一身便衣的中年人,这中年人面色白皙,看起来与普通人没有什么分别,只像个富家翁。
但是陈清进宫里进的久了,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个宦官。
这中年人见到陈清之后,立刻上前,低头行礼:“见过陈大人。”
陈清默默点头:“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