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正在礼佛,稍后就会到这里来,大人做好准备罢。”
陈清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问道:“陛下今日,怎么出宫了?”
“是杨相公今日突然离开京城,陛下念在杨相公持国多年有功,因此亲自出宫,送了一送。”
陈清闻言,心里大抵有数了。
本来,杨元甫未必打算今天就走,但是昨天两个人见面之后,老头子是打定了主意,连夜收拾行李要跑路了。
皇帝也正好借着这个由头,离开了深宫。
陈清与这太监说了几句话之后,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开口笑道:“从前进宫里也有不少次,没怎么见过公公。”
这中年人连忙低头:“回陈大人,奴婢冯忠,原先不在御前伺候,是今年蒙陛下拔擢,才到了御前。”
陈清点头,正要说话,就看到又有几个太监走了过来,冯忠连忙一路迎了上去,陈清也抬眼望去,穿了一身蓝色锦袍的天子,正与一位大和尚一起,一路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
陈清迎上前去,欠身抱拳行礼:“陛下。”
皇帝拉着陈清的胳膊,笑着说道:“这是法华寺的住持,明空大和尚,与皇考是老相识,皇考还在的时候,带朕来过几次法华寺,大和尚那个时候,还抱过朕哩。”
陈清神色平静:“见过大师。”
“不敢。”
这住持和尚连忙欠身还礼,开口说道:“陛下来见陈大人,想必有什么事情,老和尚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欠身行礼,毕恭毕敬的离开了。
他走远了之后,陈清才看向皇帝,皇帝默默说道:“宫里太显眼了,还是出来妥当一些,就当四下散散心了。”
陈清应了声是。
皇帝看了看陈清,陈清立刻欠身道:“房间已经准备好了,陛下等一等,臣即刻去唤大夫过来诊病。”
皇帝“嗯”了一声,默默转身,去准备好的静室之中等候了。
陈清大步离开,很快寻到了魏老先生,他一边领着魏老先生前往静室,一边压低声音说道:“老先生,今日寻你诊病之人,乃是当今天子,你看过之后,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说的也不要说。”
老头儿似乎并没有如何意外,只是缓缓点头,叹了口气:“知道了。”
很快,他被逮到了静室之中,见到了正在静室里翻阅佛经的天子,老先生上前,跪地行礼:“草民魏昌,叩拜陛下。”
天子低眉,声音平缓:“先生快起身。”
说到这里,他伸出自己的左手,笑着说道:“是这只手吗?”
魏先生连忙起身,从药箱里取出垫布,垫在皇帝手腕下,然后探手诊脉,他细细诊脉之后,脸色慢慢有了变化。
片刻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说道:“草民斗胆请问,陛下近来,身上有没有起一些斑块?”
皇帝目光微变,然后缓缓点头:“有。”
老先生呼出一口浊气,又问道:“是否食欲不振?”
皇帝再一次点头。
老头儿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基本上都被他言中,问完之后,魏先生站了起来,看向陈清。
陈清会意,对着天子低头道:“陛下,臣先跟魏老说几句话。”
皇帝低眉:“就在这里说,说清楚,朕…这是怎么了?”
老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头说道:“陛下脏腑具有损伤,再加上其他症状,可能…可能是中毒了。”
“而且已经不短的时间。”
陈清闻言,背后一冷:“什么毒?”
魏老头儿也看着陈清,好一会儿,才艰难吐出来两个字。
“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