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与王相公,密谈了小半个时辰,另一边陈清与几位相公,也都离开了内阁,一并赶来见驾。
等谢相公领着陈清等人走进御书房的时候,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抬头,看了一眼天子以及王相公。
只见天子正与王相公说话,神态平和。
而王相公,则是失魂落魄的站在一旁,细看之下还能看出来,眼眶有些发肿。
众人齐齐对着天子行礼。
天子抬了抬手,叹了口气道:“朕都说了,朕要好好休养休养,老师过来也就罢了,怎么诸位也都一并过来了?”
身为首辅的谢相公,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国之大事,臣等身为辅弼之臣,不得不来,臣斗胆请问陛下…”
“圣体是否安泰?”
皇帝瞥了一眼陈清,一脸无奈:“卿家没有与几位相公说明白吗?”
陈清低头道:“只说了陛下中毒之事,其余臣不敢细说。”
“你呀。”
皇帝摇头:“太过谨慎了。”
“今日在场的,都是大齐的栋梁之臣,这种大事情,朕都不会瞒他们,你又何必瞒着他们?”
陈清连忙说道:“微臣…思虑不周了。”
他又对着几位相公欠身道:“请诸公恕罪。”
几位相公看了一眼陈清,都没有理会陈清,而是不约而同地看向天子。
天子低眉,淡淡的说道:“朕…中了歹人的暗算,好在祖宗庇护,中毒不算太深,只要后面几年安静休养,还有机会能调养过来。”
“短时间内,是断然无事的,这一点,请诸位相公放心。”
皇帝顿了顿,又说道:“往后几年,朕要好好调养身子,因此国事,只能诸位多劳,还有…”
皇帝看向众人,咳嗽了一声:“杨相公致仕,内阁空出来一个缺位,诸位回去商议商议,提几个人到朕这里来,朕先看过。”
“之后,或者朕直接擢进内阁。”
“或者交由廷推,总之下个月之前,要把内阁宰相补齐,毕竟往后…”
“内阁的担子还要更重一些。”
皇帝又咳嗽了几声,脸色有些苍白:“之后,内阁先试着处理一段时间国事,如果忙的过来,那就这么办了,如果忙不过来。”
皇帝低头喝茶:“那后面,朕就考虑再补两个人进内阁,往后内阁就暂设为七人。”
谢相公低头道:“陛下,内阁以往都是三到五人,五个人,尽可以处理得来,增补的名单,臣等回去商议商议,便报到陛下这里来。”
皇帝点头,脸上已经显出疲惫之色,他看向众人,默默说道:“这么说,诸公已经同意朕,搬去西苑暂住了?”
几位宰相犹豫了一番,都没有说话。
皇帝眯了眯眼睛,沉声道:“朕久居深宫,突然就中了歹人的暗算,这其中根节,难道还要朕明说吗?诸公不许朕搬出宫里,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嫌朕,身子还不够坏?”
这种诛心之语,出自天子之口,一时间包括王翰在内的几位宰辅,统统跪倒在地,叩首行礼:“臣等万万不敢!”
陈清侧立一旁,没有说话。
他是支持皇帝搬家的。
国朝开辟一百多年,皇帝亲政才几年?
不管朝廷还是深宫,真正在他手里的根本没有多长时间,宫里的宫人多达数万人,再加上出了这种事情,不要说皇帝本人没有安全感,陈清都没有什么安全感了。
皇帝瞥了一眼众人,闷声道:“那这事,就这么定了,诸卿不必再多说什么,朕…朕被歹人暗算的事情,北镇抚司已经在查,诸位相公知道也就行了,不必说出去。”
“免得朝野震动。”
众人再一次低头:“臣等遵命。”
皇帝叹了口气,抬手道:“都起来罢。”
几位宰相起身之后,谢相公犹豫了一番,还是上前,低头道:“陛下龙体抱恙,自当静养,臣身为首辅,为江山社稷考虑,斗胆进言…”
他跪在地上,低头道:“请陛下择立储君!”
他这话一出,其他几位相公都再一次跪在地上,叩首道:“请陛下择立储君!”
这种话,的确有些大胆,不过身为宰辅,他们身上都有莫大的责任,这个时候,也必须要把责任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