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谢相公做的没有什么问题。
皇帝沉默了一番,默默说道:“朕尚无嫡子,且诸子年幼,恐怕未必坐得稳这个位置。”
他叹了口气:“要不然,把福王召回京来罢。”
这句话,只要不是蠢猪,就不可能有人应下来,众人纷纷叩首,连道不可。
陆相公跪在地上,沉声道:“陛下,帝系已定,且陛下有诸多皇子,大齐没有兄终弟及的先例。”
“请陛下,于诸皇子之中择立储君,万不可有其他念想!”
皇帝皱眉:“都还是一群孩童,如何能看得出来?”
谢相公直接说道:“请陛下,立皇长子为储君!”
立嫡立长,这本就是儒家的礼法,这些宰相心里,也早已经有了选择。
刚才在文渊阁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商议好了。
皇帝低眉道:“朕都说了,朕一时半会,且死不了。”
“皇后也还年轻,朕未必就生不出嫡子来,此时,暂且不提,容朕细想一段时间。”
“好了。”
皇帝挥了挥手:“朕实在是累了,诸卿怜朕身体欠安,且去罢。”
皇帝都说出这种话了,自然没有人再敢留下来,众人都纷纷起身告辞。
陈清也要离开的时候,被皇帝留了下来,他只好侍立在旁,目送着四位宰相先后离开。
等众人都离开之后,陈清才看向天子,低声道:“陛下对几位相公,真是开诚布公。”
天子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淡淡的说道:“朕是跟他们说了实话,但是这件事,朕瞒了他们二十多天,眼下朕说的话,还有你说的话…”
“他们大概是不会信的。”
陈清一怔,有些愕然:“陛下的意思是…”
皇帝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几位宰相离去的方向,幽幽的说道:“你我说的话他们不会信,但是有一个人说的话,他们却大概是会信的。”
陈清闻言,若有所思,随即很快明白了过来,他看着天子,感慨道:“陛下…愈发高明了。”
“不知道陛下,想告诉几位相公什么?”
皇帝呵呵一笑:“且引一引他们而已,你先忙东南的事情,等明年你从东南回来,朕再详细告诉你。”
陈清默默点头,开口说道:“等京城事情暂时平息,臣立刻返回东南,做好收尾。”
天子“嗯”了一声:“到时候,给朕把姜禇带回来。”
“朕还有事情,要他去办。”
…………
就在陈清与皇帝说话的时候,几位宰相已经返回了内阁,进了内阁之后,郭相公屏退了一切闲杂人等,关上了房门。
紧接着,三位相公,把王相公围在了中间。
谢相公拉着王相公的手,满脸愁容:“士信兄,我们之中,你跟陛下情分最厚,我们去陛见之前,你已经与陛下谈了半个时辰。”
“如今这件事,事关重大,一个不好,就是国本动摇,你跟谁都不说,也要跟我们这几个人实话实说,我们好做好安排!”
他拉着王翰的手,沉声道:“从在陛下那里,你就失魂落魄,你与我们说实话!”
“陛下,究竟怎么了?”
王相公两眼含泪,连连摇头:“我不能说,我不能说…”
陆相公低喝:“士信兄,国体要紧!”
郭相公也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士信兄,陛下的情形,别人都可以不知道,我等阁臣,难道不应该知道吗?”
“我等若是什么也不知道,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士信兄能一个人处理周全,一个人力担吗!”
王翰闻言,身体微颤,他声音也颤抖了起来,变得有些沙哑。
“陛下…”
这位帝师流下泪来。
“中毒太深,已是风中烛,雨里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