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其实,家父的担心,也是应该的,我做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凶险。”
他对着赵孟静欠身,拱手道:“伯父明年,大概率就要进内阁拜相,将来小侄如果出了什么问题,烦请伯父,替小侄周全妻女。”
他深深低头,作揖行礼。
赵孟静连忙起身,把他搀扶起来,叹道:“何至于此?”
陈清低眉道:“虽然已经有了一些其他的准备,大概率不会麻烦到伯父,但事情,总要按照最坏的来考虑。”
“毕竟,连陛下都…”
陈清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赵孟静看着陈清,正色道:“子正尽可以放心,盼儿与老夫亲女无异。”
“将来无论各种情形,有老夫在一日,她们母女,一定安然无恙。”
陈清再一次低头作揖。
“多谢伯父!”
赵部堂伸手搀扶住他:“要谢,还是老夫谢你才是。”
…………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陈清在应天与唐桓等北镇抚司的人见了面,又整理了一番他不在东南的时候,东南发生的一些事情。
到了第三天下午,陈清终于得了一天空闲,在北镇抚司的驻地歇息,他刚上床没睡到一个时辰,就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门外,钱川的声音响了起来:“头儿,穆姑娘和世子来了!”
陈清坐了起来,睁开眼睛,皱了皱眉头:“一道来的?”
门外钱川连忙说道:“穆姑娘先到的,知道头儿在睡觉,她就在偏房等着,世子则是刚到,吵嚷着要见头儿。”
白莲教对于陈清来说,也是重要的力量之一,因此今天他派人去知会了白莲教的穆家母女俩,准备跟应天的白莲教碰个头。
没想到,穆香君刚找到他这里,姜禇也赶到了。
陈清起身披上外衣,打开房门之后,叹了口气:“你去请世子正堂喝茶,我马上过去。”
钱川应了一声,匆匆去了。
陈清穿好衣裳,去了偏房,跟在偏房里等候的穆姑娘打了声招呼,然后拍了拍这位“白莲圣母”的脑袋,笑着说道:“香君且等我一等,我去见个客人。”
穆姑娘看着陈清,目光里尽是哀怨:“官人尽去就是了。”
陈清哑然:“都这么熟了,还来这一套?”
他没有理会穆姑娘,扭头一路到了正堂,刚走进去,就看到了正在喝茶的姜禇。
此时的姜世子,与陈清跟他初相见的时候,已经大不相同。
刚见面的时候,姜禇还是个白胖白胖的小胖子,如今几年时间下来,他皮肤变得黑了不少,整个人的身材也瘦了不少。
看起来,比从前多了许多英气。
见到陈清走进来,姜世子直接站了起来,上前拉住陈清的衣袖,把他拽到了椅子上。
“你可算回来了!”
姜禇瞪着陈清,眼睛都不眨:“京城里到底出什么事了?”
陈清笑着说道:“谁说出事了?”
姜禇瞪了他一眼:“还说没有出事?没有出事,你会莫名其妙回京城去?”
“我是去述职。”
姜禇哼哼了一声:“我听说,你把言琮派去福州了,好好的,你派他去福州做甚?”
陈清一脸平静:“福建也是东南,也有倭寇,我派言琮去打打前站,有什么问题?”
姜禇气极反笑:“你这厮!”
他正要开骂,陈清看着他长叹了口气,打断了他的话。
“陛下…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