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喘着气,过了不知道多久,才缓过来一些,然后抬头看了看陈清的脸色,声音也低了一些:“大郎你…到底要做什么?”
“有…有把握吗?”
陈清低头喝茶,默默说道:“刚才便已经说了,有没有把握,都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至于孩儿要做什么。”
他对着陈焕咧嘴一笑:“自然是朝堂争斗了,朝堂争斗,你死我活,到时候要是事败。”
他微笑道:“就看朝堂上衮衮诸公,会不会对父亲,还有二郎三郎,网开一面了。”
陈焕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有…有没有家里,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陈昭明,表面上古板,但实际上,他是个底线相当灵活的人,要不然当年进京之后,他也不会为了攀附谢观,去构陷陈清。
更不会为了自家的性命,去反咬座师谢观。
如今听陈清这么一说,他已经大概明白了如今的局势,既然已经没有办法回头,那么只好看看,有没有能帮得上陈清的地方。
毕竟这种事,已经不是个人的事情了,陈清成事,湖州陈氏未必就能跟着荣华富贵。
但陈清一旦斗争失败,湖州陈氏几乎必然被波及到!
陈清默默的看着他,然后低眉道:“你们只要不掺和进来,不拖我后腿就行了。”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对了。”
“明年,父亲这个佥都御使大概也要回京了,回了京城之后,关于这段时间东南的所见所闻,父亲不妨狠狠的弹劾弹劾北镇抚司,咬的越疯越好。”
“对朝廷里诸公们表表忠心嘛。”
“这样将来,儿子要是赢了,大概不会追究父亲,儿子要是栽了,父亲就可以借此撇清干系,说不定真能把自己给摘出去。”
陈焕看着陈清,又咳嗽了几声:“事涉天家大权,还能摘得出去吗?”
陈清“啧”了一声:“谢相公还真跟父亲说了不少,那父亲说一说,怎么就事涉天家大权了?”
他向前一步,看着自己的父亲,沉声道:“便是陛下龙体不豫,将来也是皇子继位,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跟天家大权有什么干系?”
“你们…”
陈清低喝道:“难道想要立他人吗!”
陈焕两只手一颤,然后低声道:“不是立谁的问题,是事关天子权柄!”
他摇了摇头:“谢相语焉不详,为父…为父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
陈焕站了起来,咳嗽了两声,开口说道:“大郎能跟我说一说吗?”
陈清摇头:“这种事,知道的太多只会害了自家,如果可能,儿子也不想知道的这么多,只在北镇抚司做我的千户,难道不逍遥快活?”
陈焕叹了口气,又沉默了一番,才继续说道:“你已经长大了。”
“青出于蓝。”
陈清没有接话,只是看了一眼陈焕,这个时候,他想起来皇帝要跟自己结亲的事情。
如果自己的女儿,将来真做了储君的正妻…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便宜老爹的孙女儿,很有可能会成为未来的帝后!
如果他这个官迷,知道了这件事,恐怕要激动的跳起来罢?
陈焕一连叹了好几口气,才想起来一件事,他低声说道:“大郎要做的事情,为父看来是阻拦不了了,不过既然要做大事,身边不能没几个亲信之人,你二弟还要考学,让你三弟跟着你罢…”
陈清断然摇头:“不成。”
陈焕低声道:“你们是亲兄弟,事关阖家身家性命,无论如何,他断然不会害你。”
“我知道。”
陈清神色平静:“我也相信他不会叛我,但是…”
陈某人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怀疑他的脑子。”
“还有他娘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