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陈清在德清的时候,对那个“姨娘”,只是觉得她眼皮子浅,心眼子坏。
但是从陈家在湖州大规模买便宜土地开始,他就知道,那个李夫人,是个正儿八经的蠢物。
而且是眼皮子又浅又蠢。
这种人,如果不是碍于伦理,陈清大概已经把她弄进诏狱里了。
既然没有把她弄进诏狱里,陈清要做的就是离这娘仨儿远一些,越远越好。
他甚至想离陈焕远一些,免得被这一家人拽住手脚。
陈老爷听了陈清的话,皱了皱眉头,没有再坚持了,他一个人默坐了许久,才起身站了起来,再一次叹气:“一场大病还没有好,你又忙,为父就不多留了。”
陈清点头:“我送父亲。”
陈焕没有急着走,而是上前一步,低声道:“大郎,给为父一个联系你的法子,为父回了京城,他们因为你,多半还要拉拢为父,要是在他们那里听到了有什么要紧的消息。”
“我好知会你。”
陈清沉默了一番,默默说道:“回了京城再说。”
“好。”
陈焕最后看了一眼儿子,又咳嗽了一声,才转身默默离开,陈清一路送他到门口,然后目送着这位陈大老爷上了轿子。
等轿子走远,陈清正要回屋子里去,却见不远处,有母女二人联袂而来,走在前面的穆夫人,脸上还蒙了一层轻纱,靠近之后,她对着陈清欠身行礼,笑着说道:“公子,许久不见了。”
陈清看着她,也微笑点头,侧身道:“夫人里头说话。”
穆夫人看了看这北镇抚司的驻地,想了想,问道:“马上就是傍晚了,秦淮河正热闹,公子要不要跟妾身母女一起,到秦淮河上逛一逛?”
陈清想了想,伸了个懒腰道:“也好,来应天好些次了,只在白天去过秦淮河,这晚上的还没有去过,夫人带路罢。”
站在后面的穆香君,闻言瞪了一眼陈清,随即飞快地低下了头。
她对陈清,自然是有些感情的,不过更多的,还是畏惧。
不仅仅是因为陈清手段如何如何高明,而是因为,现在的陈清手里,拿了白莲教的花名册。
南方白莲教与北方白莲教的花名册,陈清那里都有,只不过都是有一部分而已,要真是翻脸了,陈清如今正在东南剿倭,他能够直接动用地方的卫所兵力。
他翻手之间,不说覆灭南方白莲教,但是把南方白莲教打残,一点问题也没有。
此时,母女二人已经准备好了马车,陈清与身后不远处的钱川招呼了一声,跟着这母女俩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里,穆夫人母女俩,坐在陈清对面,穆夫人看着陈清,轻声道:“刚才在门口瞧见的,便是公子的父亲罢?”
陈清点头。
穆夫人笑着说道:“这位陈老爷,在应天也有一段时间了,常在秦淮河上见到他呢。”
陈清呵呵一笑,没有接话。
穆香君却是皱了皱眉头:“他又来找公子做什么?”
她跟陈清待的久了,在京城的时候,就知道一些陈清过去的事情,因此对陈焕,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感。
穆夫人想了想,低声道:“公子身为人子,很多事情是不大好办的,不过公子如果有需要,我们白莲教上下,都很愿意为公子效力。”
陈清哑然:“怎么?夫人要怎么处理家父?难道把他杀了不成?”
“杀自然是不敢杀的,但是应天地界上,妾身让陈老爷身败名裂,却并不难办。”
陈清想了想,微微摇头:“算了罢,他是个官迷的性子,真要是身败名裂,估计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穆夫人笑着说道:“公子倒是孝顺。”
“不是孝顺。”
陈清笑着说道:“家父要是没了,那也挺没意思的,而且我跟他之间,虽然有化不开的矛盾,但还没有到见生死的地步。”
穆夫人轻轻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笑着说道:“这一遭,那姓钱的小兄弟倒没有跟来。”
陈清开口笑道:“以为我到秦淮河上享福来了。”
“钱串儿家里有个青梅竹马的媳妇,两个人感情极好,不好意思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