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如今,已经成了个浆糊,陈清及时从京城里脱身,对于他来说,其实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如果他这个时候还在京城,那么即便他不想参与朝廷里的政斗,也几乎必然会被卷入其中。
到时候,能够独善其身都是问题,更不要说做事情了。
而他在东南,才有可能真正去做些事情。
等到他明年,把东南的事情处理了七七八八,携着平定东南的功劳返回京城,正可以去收拾京城里的烂摊子。
与姜禇密会之后,到了子夜时分,陈清才躺在床上合衣睡去。
到了第二天,他整理了一番思绪,翻看了北镇抚司从各地送来的消息,最后一份消息,他看到了言琮,从福州送来的消息。
消息内容很简单,福州的福王府,最近一段时间…多了不少客人,尤其是近几天,福王亲自接见了不少人。
这些人的身份五花八门,相当复杂,有当地地方的名仕,还有致仕在家的老臣,也有当地地方的世家大户,甚至…还有一些江湖中人。
陈清看完了这份文书之后,想了想,叫来了同在松江府的唐桓,等唐桓到了之后,陈清把这份文书递给他,吩咐道:“抄送京城北镇抚司,送给唐镇侯,让他…转递御前。”
唐桓接过文书,应了一声,然后他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地低下了头:“头儿。”
陈清瞥了他一眼,哑然道:“什么事情,这样婆婆妈妈的?”
“以你的性子,不应该啊。”
唐桓挠了挠头,有些不大好意思,不过他还是低着头说道:“也不是属下的事情,是家父给属下寄来了家书,家父在信里说,他最近生了病,身体有些不大爽利,头晕脑胀的,他说头儿会治这个病,让我得空,问一问头儿怎么治…”
陈清闻言,先是皱眉,随即无奈道:“大镇侯也太小心了些,何至于此?”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就给大镇侯回信,跟他说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乱说话,过段时间头疼自然就好了。”
唐桓先是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他又似乎听明白了些,连连点头:“属下知道了,属下这就去让人誊抄消息。”
他扭头,大步离开了。
陈清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摇头。
京城里乱成这样,他那个老上司心里也不踏实,有些惴惴不安,甚至不远千里,来跟自己问计。
甚至,还说的这样隐晦。
足见这位大镇侯的圆滑和谨慎了。
想到这里,陈清抬头看了看天,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们闹你们的去,我只管干自己的事情。”
说罢,他背着手,大步走出北镇抚司的驻地,很快翻身上马,带着几个护卫,呼啸离开松江府。
出松江府城之后,陈清手指着前方,喝了一声:“快马,松江港!”
他一马当先,飞奔出去。
此时此刻,准备了几个月之后,他对于倭寇的打击计划,已经进行到了收网的阶段,而他经营了一年多的舰队,也终于要迎来初战!
相比较于京城里的乱局,东南的事情,陈清显然是要更加上心的,毕竟东南…某种程度上,可以算作是他自家的基业。
将来,把苏松一带这几个府给经营好了,连带着他的老家,都会成为他的大本营,到时候这块大本营,不仅仅会成为他的政治资本。
更会成为他安身立命之本!
要是进展得足够顺利,甚至可以成为他与任何人翻脸的本钱!
随着陈清带人奔到松江港,第二天,停驻在松江港训练的二十多艘战船,就缓缓驶出松江港。
开始了这支水师的第一场海战。
也是在陈清等人出海作战的同时,浙直总督赵孟静,也从应天赶到了松江府,只不过他迟来一步,他到松江府的时候,陈清已经离开,赵总督最后,只在松江府,找到了滞留在松江府城的姜禇。
他亲自登门拜访,两个人在正堂碰面,互相行礼之后,赵孟静看向姜禇,问道:“世子,子正几时离开的?”
“昨天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