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地裂,只在旦夕之间了。”
他看着秦皇后,低声道:“娘娘心里怎么想,臣没有办法干预,但是臣以及同行之人,要去做一些臣觉得应当做的事情。”
“臣知道,秦氏一门的富贵,如今娘娘已经唾手可得,臣没有什么能应承娘娘的,只好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秦皇后沉默了一番,然后开口说道:“本宫送一送镇侯。”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坤宁宫,出来一截路之后,宫人离得远了一些,秦皇后才低声道:“陈大人,本宫与陛下一体夫妻,如今陛下为人所害,本宫当然也想完成陛下的心愿,不过陈大人,要想要本宫说得上话…”
陈清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低头道:“娘娘放心,太后娘娘病了,往后都会在仁寿宫养病,轻易…大概是出不来了。”
秦皇后闻言,目光闪动:“陈大人,这恐怕很难说罢?”
陈清面无表情,也压低了声音:“二张犯的是谋逆大罪,不是陛下纯孝,太后娘娘难辞其咎,往后谁要是指望着请太后娘娘出来,打着太后娘娘的旗号胡作非为,谁就是张逆的逆党。”
“北镇抚司绝不饶他。”
秦皇后心里松了口气。
“我跟陈大人,一起去西苑罢。”
秦皇后看着陈清,也是长叹了一口气,红了眼睛:“陛下这个年岁,却为人所害,本宫真是恨透了这些逆贼乱党。”
陈清侧身,看了看皇后娘娘,然后微微弯腰:“娘娘请。”
秦皇后回头,看向不远处的几个太监,吩咐道:“备轿。”
很快,抬轿准备妥当,陈清步行走在皇后娘娘侧翼,一路从皇宫,来到了西苑。
到了西苑之后,陈清才看到内阁的几位宰相都到了,只不过不见谢相公,估计,已经被皇帝请去说话了。
二皇子姜承,这会儿也在皇帝寝居门口,站在赵相公身侧,神色多少带了些惊慌,时不时的去拉赵孟静的衣袖。
显然,陈清让赵孟静去给二皇子教书,有了成效,虽然这个过程并没有多长时间,只几天而已,但是一个小孩子,几天时间,已经足够让他信任了。
见陈清领着皇后娘娘到了西苑,众人纷纷下拜,包括姜禇,也对着皇后娘娘低头行礼。
二皇子更是跪在地上,叩首道:“儿臣拜见母后。”
秦皇后下了抬轿,示意众人平身,然后她亲自走到了二皇子面前,将二皇子给搀扶了起来,然后拍了拍二皇子的脑袋,轻声叹气:“好孩子。”
秦皇后虽然年纪不大,但也做了十年皇后,话还是很会说的,默默叹息道:“你大兄,是个没福分的,刚做了太子不久,就突然害了病,这万钧重担,就只好落在了你的头上。”
二皇子拉着皇后娘娘的手,哭得泪流满面:“母后,母后…”
一时间母慈子孝,相当感人。
皇后娘娘拍了拍他的后背,也流了几滴眼泪:“你在外面等着,母后去看你父皇。”
她擦了擦眼泪,朝着天子寝居走去。
而陈清,则是默默地站回了姜禇身边,等皇后娘娘走进了天子寝殿,姜禇才扭头看向陈清,低声道:“子正兄,怎么说?”
陈清微微低头道:“皇后娘娘…心思也不少。”
姜禇微微皱眉,随即舒展:“是,只是这些年,皇后被太后娘娘压的厉害,显不出来而已。”
“心思多不是坏事,至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陈清低眉,扭头看了一眼有些畏缩的储君姜承,声音低微。
“比蠢人好打交道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