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只俘虏了一百来个人,而被建州卫俘虏的两卫将士,至少有一千个。
近十倍的差距。
正常来说,这样的交易当然是不合适的,但这又不是一次单纯的交易,因为建州卫此时,与陈清是不对等的。
这位建州卫指挥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大人,建州卫虽然是朝廷的卫所,但并不是同一个部族,大人可能不大清楚我们女真诸部的规矩,通常来说,哪个部族抓的俘虏,就是哪个部族的奴仆。”
他想了想,继续说道:“年前那场战事,被下官本部俘虏的,约有三四百人,下官可以做主,全部释放回来,还给大人,但是其他部族的…”
“下官就不大好做主了。”
陈清瞥了他一眼:“那佟卫帅就请回罢,你我也像去岁一样,各自上书朝廷,只看这一次,你们建州卫还能不能再一次瞒天过海,让朝廷对辽东诸事不闻不问。”
“如果佟卫帅还能再一次复现故事。”
陈清淡淡地说道:“那我陈清这个官,也就不做了。”
佟胜站了起来,对着陈清苦笑道:“大人,下官说的话句句属实,您身边的幕僚穆先生,在建州也是见到了的,您要是不相信下官,可以去问穆先生。”
陈清挑了挑眉:“用不着问他,我说了,佟卫帅可以走了。”
他脸上的表情也冷了下来:“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你要是再不走,我也不跟你客气,立刻将你绑了送京师问罪,之后辽东都司与你建州卫各自点齐兵马,战场上见就是。”
佟胜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着陈清欠身道:“大人,建州卫与辽东都司一般,都是朝廷的官军,如何能轻启战端?”
陈清面无表情,没有说话。
佟胜又低头说道:“大人,朝廷百多年来,一直想要的,就是建州三卫互相制衡,如果我建州卫损伤惨重,必然被另外两卫并吞。”
“说不定两三年之内,建州三卫就会浑然为一了。”
陈清冷笑道:“拿这种话来要挟我?谁不知道你们建州三卫号称同气连枝,一旦朝廷讨伐建州卫,恐怕另外两卫,都会群起响应。”
“大人,他们或许会帮忙,但不可能白帮忙。”
佟胜苦笑道:“建州右卫的王阶,年轻,而且野心勃勃,这几年踌躇满志,想要一统建州诸部。”
王阶…
这个名字陈清听过,前几个月他刚到自在州的当天晚上,这位建州右卫的指挥使,就派人给他送了些山珍还有十个女人过来。
能在自在州里,有这样的情报能力,以及提前预备好这些东西,足以说明这位建州右卫的指挥使,本事不小,而且野心很大。
陈清挑了挑眉:“建州右卫,可没有跟你们建州卫一样,处处与朝廷作对。”
“正因为如此,才显得此人城府深沉。”
“大人…”
佟胜低头道:“去年我部与沈阳卫铁岭卫的冲突,很是蹊跷,说不定就有人从中作梗。”
陈清眯了眯眼睛,依旧没有松口,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挥手道:“我知道了,佟卫帅这就离开自在州罢。”
佟胜看着陈清,长叹了一口气:“大人,汉人做生意讲究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但是大人,似乎一点余地也不愿意留给下官。”
陈清看着他,面无表情。
“佟卫帅你也说,建州卫是朝廷的卫所,岂有朝廷的一个卫所捉了另外两个卫所的兵,并占为奴仆的?”
“到哪里说,也没有这个道理。”
“你们放还两卫的将士,乃是最基本的本分,你们若不放还他们,便是造反。”
“你们放还了这些人,我这里把你们的人也放还回去,反而是添头。”
佟胜叹了口气,从袖子里取出一份文书,捧在手里:“大人,这是我部冲撞了大人,给大人赔罪的礼单。”
陈清没有接,只是看着他。
佟胜无奈道:“大人,下官真没有乱说,此时那千余人,下官如果想全部放还回来,恐怕要用牛羊牲口,从其他部族换回来才成了。”
他看了一眼陈清,才低声说道:“大人如能出一些钱,下官可以把这件事情办妥,或者下官保证放回五百人以上,对外只说,只俘虏了这些人。”
“大人尽管放心,不管大人是出钱,还是放回一半,下官一定严格保密,半点也不会泄出去。”
陈清直接站了起来,嗬嗬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