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有些出奇了。
这会儿他身上有内阁的差事,每日教授皇帝的时间不多,只有一个时辰,其他时间都是翰林院的侍读,侍讲以及其他饱学之士教授皇帝读书。
但即便如此,一个时辰也已经算是相当漫长,几个宰相进仁寿宫,没有道理一个时辰都不回来。
赵相公想了想,正准备再进宫去看一看,他刚走到内阁门口,就看到几位相公,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赵相公上前拱手,问道:“谢相公,有章程了?”
谢观一怔,问道:“什么章程?”
他随即想了起来,“哦”了一声之后,开口说道:“太后娘娘已经同意了功达的意见,将费梁先召回京城来,详细过问辽东的情况,然后再做决定。”
赵相公有些疑惑:“这么长时间,谢相就说了这些?”
谢相公看着赵孟静,拍了拍赵孟静的肩膀,笑着说道:“今日趁着面见太后的功夫,还议了些其他的事情。”
他的眼神颇有些得意,但是语气却显得很平静。
“太后娘娘,已经同意调顾方,转任山东布政使了。”
这话让赵孟静整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骤变。
前几个月,内阁这几个人就一直想把顾方给撵出京城,只是赵孟静死活不同意,在秦太后那里据理力争。
这件事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前段时间,甚至有人私下里找到顾方,让他主动上书外放离京。
手段齐出。
只是秦太后先前还算坚持,再加上有赵孟静这么个阁臣坚决反对,这事就这么拖下来了。
如今,只趁着这一次赵孟静因为避嫌,没有去见太后,前后不到一个时辰时间,这事竟然定了下来!
赵相公脸色难看,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声音沙哑着说道:“谢相好手段。”
“不知道太后娘娘,是如何答应的?”
谢相公微微摇头:“太后娘娘深明事理,自然是被我等给说服了。”
“思过兄,顾方此人太过刻薄,先前知京兆府的时候,为了逢迎先帝不知道害了多少良善,如不是因为此人实无贪墨情事,这一次就应该直接将他交部议罪,而不是将他调出京城了。”
“仍令他主政一方,已经是轻纵了他。”
说到这里,谢相公语气重了一些:“其人在景元十一年的时候,还是个小官,是逢迎先帝,乃有今日,如今调他去做山东布政使,按照资历,并不亏待他。”
赵相公没有再虚与委蛇,而是直接闷哼了一声:“谢相不必多说,既然太后娘娘已经定下来了,下官无话可说。”
“只盼着谢相哪天,说服太后娘娘,把下官也调出京城,下官也不指望着去主政一省,只到地方上做个亲民官,能造福一方,便知足了!”
相比较赵相公的气愤,谢相却是满脸笑容,他笑着说道:“思过兄若真是想做亲民官,可以上书给太后娘娘请辞嘛。”
赵相公怒容满面,拂袖而去:“正要请辞!”
说罢,他扭头就走,竟是直接离开了内阁,回家里去了。
到了第二天,朝廷的一系列圣旨便发了下来。
此时,顾方顾侍郎,正在赵相公府上喝茶,二人相对而坐。
有赵府的小厮上前,对着赵相公耳边说了几句话,赵相公听了之后,闷哼了一声,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看向自己旁边的顾方,声音沙哑。
“秦家子任腾骧左卫指挥使了。”
顾侍郎也低头喝茶:“太后的胞弟?”
赵孟静缓缓点头。
“那就不奇怪了。”
顾侍郎释然一笑,伸手给赵孟静添茶。
“相公不必着恼,此时下官离京。”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未必就是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