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是被包养了吗？
“还真他妈去当鸭了……”
双方擦肩而过的时候，顾钲忍不住啐了一口，眼神愈发变得嫌恶无比。
而陆允却停下来，不经意地笑出一声。片刻后，方以微不可闻的嗓音低道：“姓颜的啊……”
就这么一句，隔老远飘进顾钲的耳朵，那张原就狰狞的脸登时骇得铁青。
行吧，还是姓陆的够狠。
一句话得罪两大家子人。
从会所出来差不多半个小时，外面天已经黑透了，离零点只剩短短一小截。可颜煦刚灌多了酒，出门让冷风一吹，脑袋就跟针扎一样，一阵一阵泛起尖锐的疼。
两个人没走出多远，颜煦眼睛开始花了，看路也是东倒西歪的。
陆允见他一脸菜色，索性留人在原地，自己去把车开过来。然后搀着颜煦上了副座，又递了矿泉水和塑料袋过去，说：“……想吐就吐。”
颜煦摇了摇头。他不想吐，何况对着陆允的脸，想吐也能硬憋回去。
“喝那么多干嘛？”陆允皱眉问道。
颜煦不说话。他歪头靠向座椅，就这么看着陆允，片刻后又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和着冬夜的冷风，沉重而疲惫。
“你真的来了。”颜煦低声说道。
——其实从刚才一直到现在，包括陆允给郑老板递名片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因为陆允给他的感觉，总是遥远而陌生的。哪怕拼命想要触碰，却怎么也挨不到边，好像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有时颜煦会感到沮丧，甚至怀疑，会不会陆允的到来，不过是一次短暂的停留……过后不久就会彻底消失的呢？
此时此刻，陆允的面容近在咫尺，清晰可见。颜煦下意识里伸出了手，指尖摩挲着他的侧脸，而陆允也没有要躲的意思，只是别扭地移开了目光，反问：“……不是你喊我来的吗？”
彼时车内的空间很狭窄，于他二人对视的间隙，呼吸与目光都在一个相对有限的范围里，却也因此显得格外亲昵，就仿佛是彼此难以割舍的一部分。
可惜这样的对视没持续多久，陆允的手机突然响了。他忙说了声抱歉，然后打开车门，走去不远的地方接电话。
而颜煦坐在车里，隔车窗望着陆允的背影，想他这几天忙着到处租房，心底便没来由的一阵落寞。
三分钟过去了，陆允还在打电话。
颜煦忍不住摁下车窗，顶着冷风看他在外面干啥。
又五分钟过去了，陆允不仅没回来，好像还和什么人见了面，拿了个什么东西。
颜煦双手扒拉车窗，差一点就把车门啃了……偏他喝多了酒，腿软到打颤，根本走不出一步。
十分钟后，陆允终于回来了。
不一样的是，他手里多了块生日蛋糕。白花花的几层奶油，上面围了一大圈草莓，红得发亮。
颜煦一张怨妇脸登时怔住。
“现在说有点迟了……不过还不算晚。”
陆允把蛋糕递了过去，温声说道：“颜煦，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