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卡卡……停！”
“陆允，你可能需要再揣摩一下裴玉双这个角色。”发展到后来，周慕虹找他谈话，“我知道，这些年你专注于电影事业的发展，也是难得一次会来接触电视剧的拍摄。这两者间虽然有所共通，但我希望你明白，电视剧和电影还是存在一定区别。”
陆允很想反驳周慕虹，一时又不知道怎么说。
周慕虹却叹了一声，说：“早几年在你的作品里，能看到那种独有的灵气。但现在好像感觉不到了……”
这话说得实在伤人。好像在拐弯抹角地讽刺，说你的演技还不如从前。
陆允当时就有点生气，出于对长辈的尊敬，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然后攥着剧本转身回了化妆间。
以前不是没遇到类似的状况。但像周慕虹这样，把角色划这么死的导演还是第一个，也不知他对自己产生了什么错觉，能说出“以前有灵气”那样飘忽的话——陆允思来想去，最后甚至猜测，这人别是在为自己恐同找借口吧？
要是因为这一点产生针对的想法，说同性恋就是没有灵气的话，那陆允真是完全没法反驳。谁让他天生就是弯的，难道还为了演一个角色，想方设法把自己掰直？
陆允越想越不舒坦，心里好像多出一个坎儿，不论怎样也跨不过去。
他刚把化妆间的门推开，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看到自己凳前站着一个人。
——只见顾钲弯下腰，把陆允午睡时盖的毯子抓起来，凑到鼻下，闭着眼睛用力吸了两口。
吸完还偏过头来，咧嘴朝他一笑，露出满口刺眼的白牙。
“！！！”
陆允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全身血液亦在瞬间凝固成冰。他三两步上前，劈手将毯子夺回，扬起胳膊就想给他一下。
这时化妆间的门推开，姜溪他们和化妆师一起进来，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僵硬的气氛便很快被冲散了。
“陆允！”姜溪走过来，小声安慰说，“你还在想周导说的话吗……别想多了啊，周导有点苛刻了，明明演的没问题呀！”
明一也说：“后面都在挑刺了……周导可能心情不好，你也别想太多。”
陆允现在想的并不是周慕虹，而是和他相距三米之外，一脸若无其事的顾钲——如果手里有块板砖的话，他就直接往那张脸上招呼了。
顾钲也跟着其他人附和说：“我也觉得陆允演得好。”
——这傻逼还装得有模有样的，只当刚才那件事没发生过。
陆允冷着脸，将毯子攥成一团，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他妆也没卸，随手将外套一披，大步朝外走了出去。
留姜溪他们几个面面相觑，都以为陆允在为周慕虹的事情窝火。
还有一些吃瓜看戏的，巴不得那两人吵起来，他们也好跟着一块蹭热闹。
从影视城回酒店没多远的路，外面天差不多黑了一半。陆允把叶律素支开，他想一个人静静，但这一路走过来，风如刀子般的一直刮，他非但没有冷静，满脑子想的是把如何顾钲碾成碎片。
走一半的时候，远处小吃店的香辣油腥味儿飘了过来，他的胃便开始一阵抽抽，一时间饿得难受，想到顾钲吸毯子那个表情，又莫名恶心得不行。
陆允往灯亮的地方走了一会儿。
然而一低头，发现地上有两道影子，搁路灯下拉得老长老长，刹那间仿佛要交叠在一起。
他又试探着走了两步，身后那影子也跟上来，耳畔传来紧促的脚步声。他一停顿，身后那影子也停了，就牢牢实实跟着一动不动。
这条小路周围没什么人，往来都是剧组的工作人员。尽管往前没多远就是酒店大门，可此时陆允站在原地，两脚就像粘在路上一样，因着过度的紧张而迈不出一步。
他这是……被人跟踪了？
陆允被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保持镇定。
然后艰难地走出三步，在确认有人跟在身后的同时——他猛地一个回身，抬手狠狠朝对方的头顶劈了过去！
“啊！！！”
一声无比熟悉的惨嚎传来。
陆允心头跟着一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身后那人的帽子铲飞了出去。
此刻昏黄路灯的照耀之下，是一张日思夜想的面庞。他双手抱着脑袋，龇牙咧嘴委屈地喊：“……陆允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