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风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
“准备手术。”
“冯睿,你担任一助。”
“郑书昀,你守在手术室门口。一旦有情况,立刻通知我们。”
“马库斯医生,麻烦你帮忙照看其他病人。”
随着指令下达,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虽然他们心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安,但还是熟练地做好了术前准备。
下午四点,手术正式开始。
手术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监护仪的滴答声和体外循环机的运转声。
手术进行得还算顺利,高风已经切开了病人的心包,暴露了主动脉,肉眼可见夹层已经累及了升主动脉和主动脉弓。
“建立体外循环。”
林知夏立刻启动体外循环机。
暗红色的血液,从病人的体内流出,经过体外循环机氧合后,再重新输回她的体内。
心脏渐渐停跳。
手术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紧接着,是巨大的爆炸声。
轰!
一声巨响,整个医院都震动了一下。手术室的灯,闪烁了几下后熄灭了。
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停止运转,体外循环机也瞬间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发电机被炮弹击中了!“郑书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哭腔,“叛军攻破大门了!有人冲进来了!”
“什么?!”
所有人顿时脸色大变。
“高队,怎么办?!”李凯的有些声音颤抖。
高风站在手术台旁,手里还拿着手术刀。
他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病人,她的心脏已经停跳,全靠体外循环维持生命。
如果现在放弃手术,撤离手术室,病人会立刻死亡。
可如果留下来继续手术,叛军冲进来,那他们...
高风没有犹豫。
“所有人都进来!”他沉声道。
“郑书昀、高义,你们把手术室的门反锁,用其他的手术床...还有能用上的所有东西,去堵住门。”
外面,枪声和爆炸声越来越近,叛军已经冲进了医院大楼。
他们在一楼和二楼,疯狂地洗劫着药品和物资。
尖叫声、哭喊声、枪声,交织在一起,不断地传入手术室。
“三楼!还有人在三楼!“
“搜!给我仔细搜!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拿走!“
“还有医生!把医生抓起来!他们肯定有很多钱!“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手术室门口。
“开门!里面的人!开门!”一个粗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紧接着,是猛烈的踹门声。
砰!砰!砰!
手术床被踹得咚咚作响,郑书昀和王高义吓得浑身发抖,他们紧紧地靠在手术床上,用自己的身体顶住门。
所有人的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
“保持安静。”高风轻声道。
踹门声持续了一小阵儿便停止了,这群叛军并没有太多的耐心,也可能外面能抢的东西太多了。
“手术继续!”
半月后,在国际社会的调解下,反政府武装和政府军达成了停火协议。
内战暂时结束了,城市的秩序开始慢慢恢复。
医疗队的危机解除了。
但是,高风的心里,却并不轻松。
这些天的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么混乱的局势下,没有一个国家的医疗援助队能够长期待下去。
而且光靠他们几个华国医生,也救不了戈利亚所有的心脏病患者。
等他们离开之后,这里的心脏病患者,还是只能等死,必须在这里留下一支带不走的心脏外科医疗队伍,必须培养出戈利亚自己的心脏外科医生。
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这天晚上,医疗队召开了全队会议。
“同志们,手术刀能救一个人的命,却救不了一个国家的病。”高风道,“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做?”
“学医救不了非洲人?”冯睿试探地说道,“弃医从文?”
“你不要说话!”高风瞪了他一眼。
“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正式启动本土医生培养计划。“
“我们要面向全国招收医学生,手把手地教他们心脏外科技术。“
“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培养出一些合格的本土心脏外科医生。“
“让他们在我们离开之后,能够继续开展心脏手术,救治更多的病人。“
队员们听了高风的话,都沉默了。
培养本土医生,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当地的医学生,基础非常薄弱,很多人连基本的解剖学知识都不懂。
但是,没有人反对。
“我同意。“李凯第一个说道,“我负责教他们麻醉。“
“我负责教他们体外循环技术。“林知夏说道。
“我负责教他们外科基础。“冯睿说道。
“我负责教他们护理和院感管控。“周敏说道。
“我负责翻译和后勤。“郑书昀。
生死的考验没有吓到众人,反倒是让他们更加团结了。
招生公告发布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戈利亚共和国。
公告上写着:华国援非医疗队将免费招收十二名医学生,培训心脏外科技术。培训期间包吃包住,每月发放生活补贴。培训结束后,通过考核者将获得戈利亚卫生部颁发的心脏外科专科医生执业证书。
对于这个缺医少药的国家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医生是这个国家最受人尊敬,也是收入最高的职业之一,更何况是心脏外科医生。
整个戈利亚,都没有几个像样的心脏外科医生。
如果能成为华国医生的学生,学会心脏外科技术,那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公告发布的第二天,医院门口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报名的人络绎不绝,从十几岁的少年,到四五十岁的老医生,应有尽有。
高风带着队员们,在门诊大厅设立了报名点。
王高义、周敏负责登记报名信息,马库斯和刘超主任负责初步筛选。
然而,报名的情况,却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很多报名者,根本就不是医学生。
他们有的是街头的小贩,有的是种地的农民,有的甚至是无业游民。很多人来报名只是为了免费的吃住和每月的生活补贴。
还有一些报名者,虽然是医学生,但基础差得令人发指。
“心脏有几个腔室?”
“嗯..6个。”
......
有的人连最基本的解剖学知识都不懂。
还有的人,根本就不相信西医。他们来报名,只是为了偷学一点技术,回去继续当本地巫医。
“风哥,这不行啊。“王高义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摞报名表,愁眉苦脸地说道,“大部分报名者都不符合要求。这样下去,我们根本招不到合适的学员。“
“是啊。“刘超主任也叹了口气,“戈利亚的医疗教育非常落后。全国只有一所医学院,每年毕业的学生不到一百人。而且大部分毕业生都出国了,不愿意留在国内。剩下的这些,基础都很差。“
确切的来讲是没有基础。
高风看着门口长长的队伍,有点无奈。
他早就料到了招生会很困难,但没想到会这么困难。
“走一步看一步吧。“高风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基础差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教。只要他们肯学,愿意学,我们就给他们机会。“
“但是,我们必须严格筛选。那些只是为了混吃混喝的,绝对不能要。那些心术不正的也不能要!“
“从现在开始,增加笔试和面试环节。笔试考最基本的医学知识,面试主要考察他们的学习态度和人品。“
“好的。“
笔试的题目非常简单,都是最基础的医学常识。
但即便是这样,还是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报名者不及格。
很多人交了白卷。
还有的人,在试卷上画满了奇怪的符号。
“这是什么玩意?”王高义很是好奇。
“他说是巫医的符咒,可以用来保佑患者。”郑书昀解释道。
面试环节更是状况百出。
“你为什么想要学习心脏外科?“高风看着面前的一个年轻男人问道。
“因为心脏外科医生赚钱多。“男人毫不犹豫地道,“学会了之后,我就可以开私人诊所,赚很多很多的钱,娶六个老婆。”
“你们这可以娶这么多?!”
“是的。”
“你很真诚。”高风在他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我才只有一个老婆,你想娶六个?!想的美!
“你呢?“高风对着另一个中年男人问道。
“我是一名巫医。“男人说道,“我是来拆穿你们的!你们这些摆弄人心的恶魔!“
......
整整三天,高风和队员们一共面试了五百多个报名者。
最后,只选出了十一个人。
离原定的十二个名额,还差一个。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这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裤子上打了好几个补丁。
他的皮肤黝黑,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但眼睛却很明亮。
少年站在门口,犹豫了很长时间,才鼓起勇气走了进来。
“请问……这里还在招生吗?“少年用生硬的英语问道,声音很小,带着一丝胆怯。
“卧槽!你还会说英语?”王高义惊了,“小伙子,你被录取了!”
......
“你为什么想要学习心脏外科?”高风问道。
叫阿布的少年抬起头,眼睛里含着泪水,说道:“我的爸爸,还有我的妹妹,都死于心脏病。如果当时有医生能给他们做手术,他们就不会死了。“
“我想当一名心脏外科医生,我想救更多像我爸爸和妹妹一样的人。“
“好,从今天起,你是我学生了。”高风道。
“真……真的吗?“阿布激动地说道,“我真的可以成为你的学生吗?“
“是的。“高风点了点头,说道,“从明天开始,你就来上课。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学习心脏外科非常辛苦。如果你跟不上进度,我还是会把你开除的。“
“我不怕辛苦!“阿布连忙说道,“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就这样,十二名学员全部招齐。
他们中有刚刚从医学院毕业的优等生,有在医院工作了十几年的内科医生,有卫生部部长的侄子,还有像阿布这样,连医学院都没有上过的寒门少年。
他们出身不同,基础不同,性格不同。
但从这一刻起,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身份:华国援非医疗队的第一批本土心脏外科学员。
3天后,第一期本土心脏外科培训班,正式开班。
会议室里,摆着十二张简陋的课桌,十二名学员,整整齐齐地坐在课桌前。
高风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的十二张面孔,心里感慨万千。
他花了整整一天,把这十二名学员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一号学员,贾马尔,28岁,卫生部部长的侄子。戈利亚医学院毕业,基础尚可,但心思不在这里。他来学习,完全是因为他叔叔的安排,想要混一个专科医生的文凭,将来好进卫生部当官。
二号学员,法图玛,25岁,女,她的母亲是一名巫医,她从小就跟着母亲学习巫术。后来她的母亲死于风湿性心脏病,她才开始相信西医。法图玛的基础很差,而且对开胸手术有很深的恐惧。刚才第一次看到心脏手术的视频,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三号学员,卡里姆,32岁,戈利亚国立公立医院的内科医生。从医十年,经验丰富,基础扎实,是所有学员中基础最好的一个。为人正直善良,非常勤奋好学。他是高风最看好的学员之一。
四号学员,阿布,17岁,寒门少年。没有上过医学院,基础最差,但却是最勤奋的一个。每天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别人休息的时候,他在看书。别人睡觉的时候,他在背解剖图。虽然进步很慢,但非常扎实。
五号学员,优素福,30岁,私人诊所医生。为人圆滑,八面玲珑。来学习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学会心脏外科技术,回去扩大自己的私人诊所,赚更多的钱。学习态度还算认真,但为人比较功利。
六号学员,穆罕默德,24岁,戈利亚医学院应届毕业生。成绩优异,理论基础扎实,但动手能力很差。一拿起手术刀就手抖,连最简单的缝合都做不好。
七号学员,艾哈迈德,35岁,乡村医生。在偏远的乡村工作了十几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临床经验丰富,但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外科训练。习惯了用一些土方法治病,很难纠正。
八号学员,哈桑,26岁,和那个贪腐的院长同名。戈利亚医学院毕业,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他学习非常刻苦,但胆子很小,害怕见血。
九号学员,奥马尔,29岁,急诊医生。经常处理外伤,动手能力很强。但性格急躁,做事鲁莽。做手术的时候追求速度,不注重细节。
十号学员,阿里,23岁,戈利亚医学院应届毕业生。聪明伶俐,接受能力很强。但不够踏实,喜欢耍小聪明。学了一点皮毛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十一号学员,易卜拉欣,33岁,药剂师。对药品非常熟悉,但对外科一窍不通。是被医院硬派来学习的,本身对心脏外科没有任何兴趣。
十二号学员,萨拉,27岁,女,护士。她是所有学员中唯一的护士。细心负责,动手能力很强,但理论基础非常薄弱。
十二名学员,十二种不同的人生。
他们带着各自的目的和期望,来到了这里。
“欢迎大家来到第一期本土心脏外科培训班。我是你们的老师,高风。“高风看着他们,沉声说道。
“从今天开始,我们将用一年的时间,一起学习心脏外科技术。”
“我知道,你们的基础参差不齐。有的人基础很好,有的人基础很差。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要有一颗想要救人的心,要有刻苦学习的态度和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
“心脏外科,是医学皇冠上的明珠。也是最辛苦,最危险的一个科室。一台手术,往往要做十几个小时,精神必须高度集中,不能有丝毫的差错。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失误,都有可能导致病人死亡。”
“所以,我对你们的要求会非常严格。如果你们有人觉得自己吃不了这个苦,现在就可以退出。”
“一旦决定留下来,就必须遵守我的规矩。认真学习,刻苦训练。如果有人违反纪律,或者跟不上进度,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开除。”
“你们有没有问题?”
高风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学员的脸。
学员们都屏住了呼吸,没有人说话。
“好。“高风点了点头,“既然没有问题,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上课。”
“第一节课,无菌原则。”
“这是所有外科手术的基础,也是最重要的一节课。”
“如果你们连无菌原则都做不到,那么你们永远都成为不了一名合格的外科医生。“”
无菌原则,对于任何一个经过正规医学教育的华国医生来说,都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从进入医学院的第一天起,老师就会反复强调:无菌操作是外科的生命线。
但对于戈利亚的这些学员来说,无菌原则,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概念。
在这个连干净的饮用水都没有的国家,卫生观念极其落后。
当地的医生看病,从来不洗手,也不戴口罩和手套。给病人缝合伤口的时候,直接用手拿着针线就缝。
至于手术刀和剪刀,心情好的话的会用酒精擦一下……
很多病人不是死于疾病本身,而是死于术后感染。
所以,高风把无菌原则作为第一节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节课。他花了整整三天的时间,给学员们讲解无菌原则的重要性。
他给他们看了很多因为术后感染导致死亡的病例照片,演示正确的洗手、穿手术衣、戴手套的方法。
他要求学员们反复练习,直到每一个动作都标准规范。
然而,学员们的表现,却让高风大失所望。
他们根本就不把无菌原则当回事。
洗手的时候,只是随便冲一下手,连指尖和指缝都不洗。
穿手术衣的时候,经常碰到外面的污染区。
戴手套的时候,手指直接碰到手套的外面。
更过分的是,有的学员在手术台上,竟然用戴着手套的手去挠头,去摸自己的小黑脸。
高风说了无数次,骂了无数次,但他们就是改不了。
因为这些习惯,他们已经保持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想要短时间内一下子改掉,谈何容易。
这天下午,进行第一次模拟手术操作。
学员们分成六组,在模拟人身上练习切开和缝合。
高风在旁边巡视指导。
当他走到贾马尔身边的时候,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贾马尔竟然没有戴手套,直接用手拿着手术刀,在模拟人身上划来划去。
“贾马尔!“高风的语气有些严厉。
贾马尔吓了一跳,手里的手术刀差点掉在地上。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手术的时候必须戴手套?“高风冷冷地说道。
“说了,但戴手套太不舒服了,很影响我操作。“贾马尔耸了耸肩道,“而且这只是模拟手术,又不是真的病人,戴不戴手套无所谓。”
“模拟手术也不行!“高风厉声说道,“无菌原则要从平时做起。如果模拟手术的时候都不遵守,那么真的给病人做手术的时候,你也会忘记。”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贾马尔不耐烦地说道,“我下次注意就是了。”
说完,他不情愿地戴上了手套。
高风看着他敷衍的样子,心里很生气,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光靠说教是没有用的。必须让他们亲眼看到不遵守无菌原则的严重后果。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三天后,医疗队接收了一个腹部外伤的病人。
病人被人用刀捅伤了肚子,肠子都流了出来。情况非常危急,需要立刻进行手术。
高风决定,让学员们全程观摩这台手术。
手术由刘超主刀,周敏负责器械传递。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两个小时后,手术结束,病人被送回了病房。
然而,术后第三天,病人就开始高烧不退,伤口处红肿发炎,有脓液渗出。
高风立刻给病人做了检查,很快便明确了原因:术后伤口严重感染。
“怎么会这样?“刘创主任疑惑地说道,“手术的时候我们严格遵守了无菌原则啊。”
高风没有说话。
他走到换药室,亲自给病人换药。
拆开纱布的时候,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伤口已经化脓坏死,情况非常糟糕。
“怎么会这样?“周敏也很是不解,“手术室明明消毒的很彻底。”
高风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一旁的艾哈迈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艾哈迈德,前天晚上是不是你值班?”
“是……是我。“艾哈迈德小声说道。
“你是不是给病人换过药?“
“是……是的。”艾哈迈德低着头,说道。
“你换药的时候,有没有洗手?有没有戴无菌手套?有没有用无菌的器械?”高风一字一句地问道。
艾哈迈德的头埋得更低了,说不出一句话。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他前天晚上值班的时候,嫌麻烦,没有遵守无菌原则,直接用没有洗过的手,拿着没有消毒的镊子,给病人换了药。
结果导致病人伤口严重感染。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他的!”高风厉声说道,“他本来已经脱离了危险。现在因为你的不负责任,他又重新陷入了生命危险。”
“如果他死了,你就是杀人凶手!”
高风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每个学员的心上。
艾哈迈德被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掉了下来。
“对不起……高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他哭着说道。
学员们也都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愧疚和害怕的表情。
他们终于明白了,无菌原则不是一句空话。
它关系到病人的生命。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高风带着队员们,全力抢救这个感染的病人。
他们用了最好的抗生素,每天给病人清创换药。
学员们也轮流守在病人的床边,亲眼看着病人因为术后感染而痛苦挣扎的样子。
他们看着病人高烧不退,看着病人伤口流脓,看着病人日渐消瘦。
众人的心里,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一个星期后,病人终于脱离了危险。
当病人的体温恢复正常,伤口开始愈合的时候,所有的学员都松了一口气。
同时,他们也深刻地认识到了无菌原则的重要性。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学员敢违反无菌原则了,他们开始认真地练习洗手、穿手术衣、戴手套。
解决了无菌原则的问题,接下来的教学工作,渐渐步入了正轨。
高风制定了详细的教学计划。
上午理论课,讲解心脏解剖、生理、病理,以及各种心脏疾病的诊断和治疗方法。下午实操课,在动物身上练习切开、缝合、结扎等基本外科操作。晚上自习,复习当天所学的内容,预习第二天的课程。
教学进度非常快,强度也非常大。
对于基础好的学员来说,勉强还能跟上。但对于基础差的学员来说,就非常吃力了。
尤其是法图玛和阿布。
法图玛没有接受过正规的医学教育,很多理论知识都听不懂。而且,她对开胸手术,有着深深的恐惧。
每次上实操课,看到血淋淋的动物心脏,她都会脸色发白,浑身发抖。
这天下午,进行第一次活体动物心脏手术实操,高风和刘超,分别在旁边指导。。
学员们分成六组,每组用一只羊,练习打开胸腔,暴露心脏。
其他组的学员,都已经顺利地打开了羊的胸腔,暴露了心脏。
只有法图玛那一组,迟迟没有动手。
法图玛手里拿着手术刀,浑身发抖,却迟迟不敢下刀。
她的搭档萨拉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
“法图玛,快点啊。”萨拉小声说道,“别人都已经开始了。”
“我……我不敢……”法图玛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一看到血,就害怕。”
“别怕,这只是一只羊。”萨拉安慰道,“闭上眼睛,一刀下去就好了。”
法图玛咬了咬牙,闭上眼睛,猛地一刀划了下去。
结果因为太紧张,下手太重,直接划破了羊的主动脉。鲜血瞬间喷了出来,溅了法图玛一脸。
“啊!“她尖叫一声,扔掉手里的手术刀,转身就跑。
她跑到外面,蹲在地上不停地呕吐。
高风走了过去,递给对方一张纸巾。
法图玛抬起头,脸上沾满了鲜血和泪水,哭得像个孩子。
“高老师……我不行……我真的不行……”法图玛哭着说道,“我太害怕了……我学不会心脏外科……”
“我不想学了……我想退学……”
高风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等她哭够了,他才缓缓开口:“法图玛,你为什么想要学习心脏外科?”
“我……我妈妈死于风湿性心脏病。”法图玛哽咽着说道,“她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让我不要再当巫医了,让我去学真正的医术,去救更多的人。”
“那你现在要放弃吗?“高风问道,“你要辜负你妈妈的遗愿吗?”
“我不想放弃……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法图玛说道,“我一看到血,一看到心脏,就浑身发抖。我连手术刀都拿不稳,怎么给病人做手术?”
“害怕是正常的。”高风说道,“我第一次上手术台的时候,比你还害怕。我当时手抖得连止血钳都拿不住。”
“真的吗?”法图玛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高风。
“真的。”高风点了点头,说道,“没有哪个医生天生就不怕血,天生就会做手术。所有的医生,都是从害怕开始的。”
“到现在我都害怕血。”
系统模拟空间内,高小风笑的肚子疼。
“哈哈哈,他说他害怕血!”
....大B老师
“真的吗?”法图玛不相信。
“真的。”高风用力的点了点头,尽量让眼神显得真诚。
“害怕不可怕。可怕的是,因为害怕而退缩。”
“你妈妈因为没有医生给她做手术而死。你想让更多的人,像你妈妈一样,因为没有医生而死吗?”
法图玛摇了摇头。
“那就勇敢一点。”高风说道,“克服你的恐惧。我会帮你的。我们大家都会帮你的。”
“从最简单的开始。先练习看血,再练习拿手术刀,再练习缝合。一步一步来,不要着急。”
“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
听了高风的话,法图玛好多了。
她擦干眼泪,点了点头:“谢谢你,高老师。我会努力的。我不会放弃的。”
从那天起,高风开始单独辅导法图玛。
他先让法图玛看一些没有血的解剖视频,慢慢适应,然后让她看一些出血量少的小手术视频。
再让她在动物尸体上练习缝合。
一步一步,循序渐进。
法图玛也非常努力,她每天比别人多练两个小时。别人休息的时候,她在练习缝合。别人睡觉的时候,她在看解剖视频。
渐渐地,她不再害怕血了,也能稳稳地拿起手术刀了。
一个月后,在第二次活体动物心脏手术实操中,法图玛成功地打开了羊的胸腔,暴露了心脏。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也有些颤抖。
但她做到了。
当她看到那颗跳动的羊心脏时,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法图玛的问题解决了,但阿布的问题,却越来越突出。
阿布是所有学员中基础最差的一个。
他没有上过医学院,连最基本的医学术语都听不懂。
高风在讲台上讲心脏解剖,讲左心房、右心室、二尖瓣、三尖瓣。
其他学员都能听懂,只有阿布,像听天书一样,一脸茫然。
每次考试,他都是最后一名。
很多学员都看不起他,经常嘲笑他。
“连心脏有几个腔室都不知道,还来学心脏外科,真是笑死人了。”贾马尔嘲讽道。
“就是,一个连医学院都没上过的穷小子,也想当心脏外科医生,简直是痴心妄想。”阿里也跟着附和道,“什么档次,也敢跟我们坐一桌!”
每当听到这些嘲讽,阿布都只是低下头,默默地走开。
他从不和别人争辩,只是更加努力地学习。
每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他就起床了。在教室里背解剖图,背医学术语。
白天上课,他认真听讲,把老师讲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听不懂的地方,就做上记号,下课之后去问老师,问其他同学。
晚上,他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别人都睡觉了,他还在灯下看书,做笔记。
高风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非常欣赏阿布的勤奋和毅力。
他给阿布制定了专门的学习计划,从最基础的解剖学、生理学开始,一点点地教他。
他把复杂的理论知识,用最简单易懂的语言讲给阿布听。
他还给阿布找了很多基础的医学教材,让他慢慢看。
刘超、林知夏、冯睿、周敏也都经常帮助阿布,他们利用自己的休息时间,给阿布补课,解答他的疑问。
在大家的帮助下,阿布的进步很快。
虽然他还是比不上其他基础好的学员。
但他已经从原来的什么都不懂,变成了能够跟上教学进度的学员。
随着教学工作的深入,学员之间的差距,越来越明显。
卡里姆、阿布、法图玛这些勤奋好学的学员,进步飞快。
而贾马尔、易卜拉欣这些混日子的学员,却依旧原地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