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话呢!都给你说了,这是咱们高风院……”
“我管他是低风还是妖风!”家属直接打断了齐峰主任的话。
“年纪轻轻的懂什么!好好的微创不做,非要让我爸开胸挨一刀,你们医生是不是就喜欢给人开大刀啊?”
“就是!人都跟我说了,现在最好的技术就是微创,就划开一个小小的口!”一个家属比划道。
“做了之后当天就能下地,第二天能跑能跳!”
高风是彻底无语了,这特码的都是谁瞎比宣传的。
“我看就是他们做不了,所以找借口拖延呢!”另一个家属道。
高风和齐峰主任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无奈。
“你父亲的病情,微创是禁忌症,没有任何手术空间,我们总不能拿患者的命冒险。”齐峰主任耐心解释道。
这话彻底激怒了患者儿子。
“我看你们绿城一附院就是垃圾医院!水平差还在这忽悠病人!”
“我不找你们看了!我们直接去京城大医院,找全国最顶尖的专家!”
“我倒要看看,是不是全天下的医生都像你这么没用!”
怒气未消的家属没有就此罢休,当场拿出手机拨打起了投诉电话。
“喂,是卫健委吗?我要投诉绿城大学一附院心脏外科推诿住院患者、医术低劣、刻意过度医疗,为了创收让我爸无端开胸!”
“不是,你这...”齐峰主任也是醉了。
“现在!立刻给我们办出院!”
......
两天后,京城,安贞医院心脏外科诊室。
心脏外科的李张显教授拿着老人的冠脉造影影像,反复看了足足三遍,眉头紧锁。
患者儿子态度很是恭敬,“李教授,我们专门从外地过来的,就想给我爸做微创搭桥,不想开胸让老爷子遭罪,麻烦您帮忙安排一下。”
李张显放下片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有点无奈:“小伙子,这个手术做不了微创。”
“为什么做不了?我们那边的医生也这么说,我还以为是他水平不行呢!”患者儿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和不满,“您可是京城的专家,怎么也说做不了?”
李张显教授见惯了这类家属,也没有生气,只是耐心解释:“你父亲是典型的三支广泛弥漫病变,多段闭塞、重度钙化,需要全方位、多通道搭桥重建血运。”
“微创小切口搭桥技术虽然很好,但最适用的还是单支、双支病变,操作空间和视野支撑不了这么复杂的多支手术。强行微创,风险极高,也达不到治疗效果,反而会危及生命。”
“这不是技术问题,是病情不适配微创术式。”
他这么一解释,几个家属顿时有点沮丧。
“我还以为绿城那边的医生是诓咱们呢,没想到这来了京城也是这么个说法...”
“白折腾了!”
李张显闻言微微一怔,随即问道:“绿城的医生?哪个医院的?医生叫什么名字?”
“绿城大学一附院,那个医生叫什么来着,高...高风?!”
“对!就是他,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年轻。”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张显教授有点蛋疼。
他有些哭笑不得,甚至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几个家属。
“我说诸位...”
“你们难道不知道这个微创心脏搭桥术式是谁开创的吗?”
“谁?”家属一脸的问号,“我们哪里知道这么专业的事情!”
“就是你说的这个嘴上没毛的高风。”李张显道。
“我们现在所有三甲医院用的微创搭桥诊疗规范、手术指征、禁忌症标准,都是他牵头制定的。全国无数心外医生,包括我在内,做微创搭桥,学的都是他的术式。”
“啊?!”几个家属直接傻了。
“他是国内微创搭桥领域的天花板。他说你父亲做不了微创,全中国,就没人能做。”
一时间,诊室里安静得吓人。
几个家属面面相觑,脸上全是尴尬。
“你看这事整的...”
“我说小浩你也太冲动了,当时不该投诉人家的,更不该指着人家鼻子骂...”
“我...我也不知道啊...”患者儿子有些羞愧。
他带着父亲费尽周折、千里奔赴京城,原本以为只是省内技术水平不行,到头来才知晓,自己当初看不起的医生,竟然是国内微创心脏搭桥的开山鼻祖。
“不对啊!他看起来跟个学生一样!”
“高教授就是很年轻。”李张显道。
-----------------
“风哥,你今天有时间没,我和彩妍去找你汇报一下工作。”王高义打来了电话。
“行啊,晚上来吧,边吃边聊。”
高风好长时间没去吃烧烤了,趁今天正好可以小酌几杯。
傍晚的暮色刚压下来,巷口的铁皮棚就腾起滚滚白烟,把半条街裹进暖烘烘的烟火里。
铁皮烤架烧得通红,炭块滋滋往外冒着火星,老板攥着铁夹子来回翻串,油脂顺着肉串往下滴,一落在炭火上,“滋啦”一声炸开细碎的火苗,混着孜然、辣椒、烤蒜的浓香扑面而来。
这家烧烤店虽然招牌破旧,但生意很不错,老板较为实在,用的都是真材实料。
这是侯毅飞说的,急诊科每年都要从这家店拉几个羊肉过敏的患者回去。
“要30串烤牛板筋、30串羊肉串、6个烤生蚝,再给我们拼两个凉菜...嗯...再炒个...”王高义有点拿不定主意。
“酸辣白菜吧。”老板建议道。
“行!”
开吃后,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高老师,咱们那个enb项目的推进还是有问题。”贾彩妍道。
“为什么?”高风愣了一下,“前段时间我记得高义跟我汇报过,说临床试验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