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怨归抱怨,西里尔还是很高兴,对传令兵说:“让所有飞行中队长来开会。我们要去收拾〔最上号〕了。”
陈勇:“让武器官和工程师们也来。”
几分钟后,听说要去炸〔最上号〕,中队长们都到齐了。
他们早晨回来后睡到现在,个个精神面貌一新,每个人都带着三明治,边听陈勇讲解战术边吃。
接着武器官和工程师们也来了。
陈勇站在海图前,战术棒按在〔最上号〕的位置上:“刚刚接到尼米茨将军的命令,让我们去把敌人这几艘军舰吃掉!”
他说着战术棒在海图上敲了敲:“他们虽然如丧家之犬,但更加危险!我们已经取得胜利,各位升官发财近在眼前,所以我要求这次战斗零伤亡。”
这句话说到所有飞行员的心坎里了。
赞恩·夏普上尉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将军!这就是我们愿意跟随您战斗的原因。”
所有人都赞同。
谁都不想在已经取得胜利的情况下再去冒险。
陈勇笑了笑:“这是我们收官之战,所以岛上能飞的全部出动,把这这五艘舰炸了,功劳是大家的!”
“将军!”查尔斯·贝尔蒙特上尉站了起来,做出膜拜的动作。
所有人都跟着笑了起来,纷纷送上膜拜的动作。
他们以前跟过很多长官,但从来没有哪一位长官能像陈勇这样,在每次出战前制定战术时,先把飞行员的安全摆在第一位,而且还能带着他们屡战屡胜。
笑闹了一会,西里尔中校摆摆手:“各位,听将军讲解战术!”
大家安静下来。
陈勇:“这次我们出动三十一架卡特琳娜、十架空中堡垒、十四架无畏式、两架毁灭者、十一架野猫和水牛。敌人的两艘巡洋舰瘸了腿,三艘驱逐舰也带着伤,防空弹药消耗得差不多了。所以,我们有时间研究最合适的战术,天黑前把它们吃掉就行。”
经过大半天的休息,飞行员们精力得到恢复,陈勇决定使用一个全新的战术,一口把敌人吃下。
他不会像J·弗莱彻那样,一波一波地送菜鸟去浪费炸弹。
指挥官的话说到飞行员的心里去了,大家点头,边吃饭边用心倾听。
陈勇:“这次不搞夜袭那一套了,我们在白天吃掉敌人。”
西里尔凑过来:“怎么打?”
陈勇用笔在海图上画了几条线。
“空中堡垒,六千米高空水平轰炸。不需要命中,但要把敌人的队形打散,把他们的防空火力引向高空。”
空中堡垒的中队长站了起来:“是!”
陈勇在〔最上号〕周围画了一个圈,“所有卡特琳娜分四个方向,同时进入,高度两千五百米,水平投弹。每架带四枚二百公斤高爆弹,不求精度,求覆盖,炸弹密度够了,总能砸中几颗。”
三名卡特琳娜的中队长站起身,欣然接受任务。
西里尔笑了笑:“十架空中堡垒、三十一架卡特琳娜同时投弹,那场面……”
朱利安·韦斯特伍德中尉笑道:“那场面,小鬼子会以为被我们的整个海、空军包围了。”
朱利安心情大好,是他首先发现了南云的第一机动部队,尼米茨专门点名表扬了他,升官是板上钉钉子——没跑。
“太讹人了!”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于是众人七嘴八舌地跟着说:“是啊,这样太讹人了。”
陈勇:“不!不是讹人。是讹鬼。”
在一阵哄笑声中,陈勇把铅笔移到另一边:“野猫和水牛,执行低空压制战术,用机枪扫射他们的防空炮位。”
两名中队长站了起来:“明白!”
陈勇:“切记,你们要在敌人的炮火之外盘旋、扯动,分散鬼子的注意力,给空中堡垒和卡特琳娜扯出更大的投弹空间。当炸弹向下落的时候,鬼子会慌忙躲避,这时候你们趁机往里突,所有炮弹给我轰出去,把鬼子的炮手压住。”
“是!”两名中队长坐下。
“无畏式和毁灭者呢?”林赛问。
陈勇还没开口,旁边几个无畏式的飞行员已经急了。
“将军,我们干啥?”一个上尉中队长探过身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虑,“空中堡垒高空炸,卡特琳娜铺地毯,野猫水牛低空扫,我们无畏式就在天上看着?”
“对啊将军,”另一个跟上,“我们是主力俯冲轰炸机,总不能当观众吧?”
另一个也说:“是啊,空中的位置都被卡特琳娜和空中堡垒占据了,我们干什么?”
陈勇看了他们一眼:“谁说你们当观众?”
他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支红色铅笔,在海图上画了几条低矮的、几乎贴着海面的弧线:“今天叫你们来,是教你们个新打法。”
听说有新的打法,所有人顿时不吱声了。
大家都知道,这位空战王牌飞行员出身的将军,总会有惊世骇俗的战术武装他的手下。
“先生们!你听说过跳弹轰炸吗?”
跳弹?
跳弹轰炸?
所有人面面相觑,没听说过。
陈勇用铅笔点了点海图:“我在赛罕斯班那段时间,去缅荀支援远征军作战,曾在同古机场的作战室里,看过日不黯人发明的一种战术,专门用来对付舰船。”
飞行员们都知道,陈勇在缅荀支援作战过,曾经和日不黯帝国空军有过联手,互相交流过战术。
陈勇:“无畏式低空进入,高度五十米,平飞,在距离目标三百到五百米的时候投弹,炸弹不直接落下去——它会像打水漂一样,在水面上跳,一跳、两跳、三跳,然后撞上船舷,在水线附近爆炸。”
他用手掌在桌面上比划了一下:“普通俯冲轰炸,炸弹从高处下来,打的是甲板。甲板有装甲,不一定能穿透。跳弹打的是船舷——船舷的装甲薄得多,一枚二百公斤的炸弹,在水线处炸开,比四百五十公斤穿甲弹打甲板还管用。”
那名上尉中队长眼睛亮了:“也就是说,我们无畏式能干这个?”
“这个战术最好的执行者就是无畏式。”陈勇看着他,“无畏式结实,能扛得住低空飞行的颠簸,挂载能力也强,四百五十公斤的跳弹砸在舰船的水线上,一发的威力顶五发。”
“将军!可我们没有练过这个?”那名上尉说。
“你们都是有过实战的老手,都是精英,一看就会。”陈勇说着拿起一块压文件的扁平鹅卵石,“原理其实很简单。就像拿着这块扁平鹅卵石在水上打漂,只要会扔石头的人,都能让它飘出去。”
所有人瞠目结舌——就这么简单?
陈勇:“很简单是吧?确实简单!很多未知的技术就是被一层纸隔着,只需要那个捅一下的人出现。”
这话大家都懂,静等陈勇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