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长立即下达撤退命令。
J·弗莱彻看向情报官:“给〔鲈鱼号〕回电:来电已收到。继续保持监视,不要暴露。”
情报官答应着出去了。
当特混舰队的军人知道战斗结束,舰队调头返航时,这一片海面上都是欢呼声。
大家在甲板上欢呼跳跃,庆祝自己还活着,同时为那些战死的伙伴们默哀。
天刚蒙蒙亮,J·弗莱彻又接到〔鲈鱼号〕发来的电报:“发现〔铃谷号〕,正高速向西北。”
J·弗莱彻抬头看了一眼东方亮起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上帝保佑。”他低声说。
〔铃谷号〕果然是诱饵。
天亮后,等了J·弗莱彻一夜的山田很失望,但联合舰队的水手们却在偷偷高兴,J·弗莱彻的舰队没有追来,那就说明战斗已经结束,他们可以返回萤川帝国。
但他们哪里知道,随着中途岛战役的失败,他们的命运也迎来了一个更加悲催的转折点。
——
夜里接到J·弗莱彻撤退的消息后,陈勇知道中途岛海战彻底结束了。
他关照副官,没重要事不要叫他,然后把自己关到一间小屋里呼呼大睡,直到黄昏时才醒来,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得劲!”
陈勇走出小屋,夕阳快要沉入海面,一阵海风吹来,满满的惬意。
“将军!你来听听这个!”康纳打开收音机,一个女人骚糯糯的声音飘出:“……帝国海军在中途岛海域取得决定性胜利!击沉星云国两艘航母,四艘重巡,六艘驱逐舰……星云国太平洋舰队主力已被粉碎!陛下特谕:嘉奖全体参战将士……”
陈勇刷好牙洗好脸:“小鬼子真他么能吹啊!都输成那样了。”
康纳:“这骚娘们也不嫌累,她每隔一小时播一次,从中午开始,一直播到现在。我估计,这得播半个月。”
勤务兵说:“这样最好,大伙爱听。听她声音,能想到她骚乎乎样子。”
陈勇:“这是录播!”
康纳……
勤务兵……
广播里,女播音员正用饱满的情绪描述:“帝国零式战机在太平洋上所向披靡,如樱花般扫荡敌机……”
陈勇睡了一天,岛上也开始了重建,厨房被首先建好,被打坏的淡水器也修好了,他今晚上终于可以洗个澡了。
第二天早晨,陈勇接到尼米茨打来的电话,让他速回玛瑙湾,有紧急军务。
陈勇挂了电话,把岛上的一切交给西里尔·赛马德和哈利德·香农,然后乘坐一架卡特琳娜,飞往玛瑙湾。
卡特琳娜从中途岛起飞,经停约翰斯顿环礁加油,飞了整整七个小时,陈勇就坐在副驾驶上,裹着飞行夹克睡了一路。
中途岛那几天,他几乎没合过眼。
飞机降落的时候,舷窗外正对着玛瑙湾,他看见了福特岛机场上密密麻麻的机群,看见了码头上停泊的运输船。
一名年轻的上尉等在机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看见陈勇下来,快步迎上来,立正敬礼:“将军,欢迎回到珍珠港。我是尼米茨上将的副官,奉命接您。您的住所已经安排好了。”
陈勇接过文件夹,打开扫了一眼,里面是一把钥匙、一张手绘的地图,还有一张盖着海军部公章的公函。
“马卡拉帕?”陈勇念出了上面的地址。
“是的,将军!将官住宅区。尼米茨上将说,您不能再住宾馆了。”副官说着转身招招手,一辆黑色福特车开了过来,他拉开车门,“将军!请上车。”
汽车沿着港湾行驶,夕阳洒在海面上,陈勇突然注意到,在众多伤痕累累的战舰中,泊着一艘崭新的巡洋舰,舰身干净,炮塔漆黑,像一名还未上过战场的新兵。
陈勇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但没看到舰名。
尼米茨的副官随口说:“新来的,前几天才到的。”
马卡拉帕高级军官住宅区坐落在玛瑙湾入口处的一座小山上,从山脚下往上开,要经过两道岗哨。
第一道是海军陆战队的哨兵,查验证件。
第二道是宪兵,核对名单。
陈勇的名字已经在名单上了:准将,陈勇,分到C区7号。
车停在一栋灰白色的单层住宅前,门口种着几棵棕榈树,修剪得很整齐,一个穿白色制服的勤务兵站在门口,看见车来,立刻打开大门。
“将军,我是您的勤务兵,威廉·汤普森,您叫我汤米就行。”他接过陈勇的行李箱,又补了一句,“厨房里有热汤,浴室放了热水。尼米茨上将说您可能很累,让您先吃饭洗澡,明天上午再去见他。”
陈勇走进屋子。
客厅比他想象的大,宽敞。
深色的木地板,米白色的墙壁,窗户开着,隔着一层薄薄的白纱,一阵海风从纱窗里吹进来,带着咸味和夏天青草树木的气息。
沙发上叠着崭新干净的薄毛毯和高级睡衣,茶几上放着一份当天的《太平洋星条旗报》,头版是中途岛大捷的消息。
“将军!”汤米说道,“我领您去卧室!”
陈勇走进卧室。
床铺好了,枕头上放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卡其色军服——准将的军衔标志已经缝好了,一颗银色的星星,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床头柜上放着一瓶威士忌和一张卡片,卡片上没有签名,只有一行字:“欢迎凯旋。干得漂亮。”
陈勇认出那是尼米茨的笔迹。
他刚要把卡片放回去,感到背面好像有一层纸。
他把卡片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小纸条,不是尼米茨的字迹,而是打字机打印的——USS Juneau (CL-52)。
陈勇猛然抬头朝港口望去,方向恰好对着那艘舰,夜色中看不见它的轮廓,但他知道了它的名字。
〔朱诺号〕巡洋舰。
可以说〔朱诺号〕是二战史上最出名的不祥之舰、凶舰。
另一个星球上的瓜岛海战中,〔朱诺号〕被日军的一枚鱼雷击中,瞬间引发弹药库殉爆,短短二十秒钟沉没,舰上人连自救的机会都没有,全舰近七百人包括舰长全部遇难,其中更有著名的沙利文五兄弟。
“我的老天!”陈勇喃喃自语,“尼米茨不会是要我指挥这艘命运多舛的巡洋舰吧!”
他再次抬头。
窗外,那艘看不见的巡洋舰静静地泊在港湾里,像一个还不知道自己命运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