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与项羽分别后,又去了一趟荥阳秦军大营,以及北方的上党郡“晋城”。
秦军大营里只有以烈阳侯、王离为首的秦国军侯,军侯中又有一半来自东海军团。
黄河之北,距离荥阳千里之遥的上党郡晋城,则是荥阳朝廷官员的临时落脚地。
分别见过荥阳的军侯、晋城的大秦军机重臣后,申公豹又急忙忙前往关中。
而在他离开后没多久,梦境维度深处的羽太师便听到了胡亥、李斯他们的呼唤。
也即是在脑海里观想羽太师的真形,心里与嘴里同时呼唤羽太师的真名。
很简单的朝真拜圣之法。
呼唤羽太师之后,他们也不等结果,立即找个软榻躺上去,让意识陷入黑甜乡。
下一瞬,熟悉的场景转换之后,他们从自己家里、军营里,来到仿若仙境的花园里。
羽太师已经坐在席子上等待他们。
“太师~~”李斯、冯去疾双目含泪。
“亚父,呜呜呜~~”胡亥快步跑过去,扑在羽太师坐席下方嚎啕大哭。
玉煜与诸位军侯则神色疲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痛苦也有羞愧,不甘心也有但比较少。
羽太师道:“诸位先坐下,胡亥,你也起来,坐到我边上。”
等众人各就各位,她才看向玉煜、王离等军侯,问道:“诸位将军,对荥阳之战,你们怎么看?”
他们低着脑袋,不敢看她。
羽太师叹道:“你们与我共事多年,梦中会议、梦中穿越与特训,也经历过很多次,应该了解我的脾性。
有什么想法只管说,毕竟你们的想法既关乎秦国的未来,更决定你们自身的命运。”
“太师,吾等无能,让您失望了。”玉煜闷声道。
羽太师道:“这种客套话就不用说了。”
玉煜不说话了,众将也闷不吭声,气氛凝重且难堪。
羽太师缓缓道:“申公豹去见你们之前,先来见过我。
关于我们所有人在这次大劫中的位置,我们几年前就公开讨论过。
二世皇帝以自身表现收拢民心,李丞相、冯丞相等重臣主持朝政,并推行十年仁政。
我为你们指引方向......”
“现在单说我自己。”羽太师指了指自己,“当初为何我给自己的定位只是引导诸位,而非当一位战无不胜的元帅或将军?
时至今日,你们应该亲眼看到了答案。”
李斯神情郑重,点头道:“只要太师直接下场,干涉了战场的平衡,立即会有大仙打着‘替天行道’、‘顺天应命’的旗号出手。
当年我们以为最坏情况,也只是浮丘公他们联合出手。
现在太师已经超额完成自己的使命。
九宫真人、八极老人、天鸿大仙、天运大仙、云淼大仙等,直接出手的大罗金仙,加起来超过十位。
这股力量,简直无法想象。”
他看向羽太师,脸上的表情换成震撼和敬佩,“本来只要大罗插手,太师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可太师还是直撄其锋,并打了异常惨烈的两仗,并取得了匪夷所思的战果。
奈何就像太师早年预言的那样,只要开启仙战,我们即便一直赢,最终依旧会输。决定秦国命运的关键,并非仙战,并非依靠羽太师与大仙拼杀。
到了现在,太师不仅是尽力了,还超额完成了‘帝国太师’的任务。
无论大秦最终是什么结局,嬴氏与吾等都应该感激太师,此世之人、后世之人也会崇敬太师。”
羽太师得承认,有文化的人一旦决定说漂亮话,说得是真的好听。
尤其是李斯,单单是为老板提供情绪价值这一块,已经担得起“千古一相“的美誉。
羽太师浑身舒坦,面上却露出惭愧之色,摆了摆手道:“我主动说起自己的使命,并不是讨诸位的夸赞。
毕竟,剑斩真大罗金仙九宫真人,吓得八极老人仓皇逃跑,震撼了三界神仙,我也没感觉多自豪。
国事在前,没心情啊!”
这是装逼,也是实话。
从荥阳战场到函谷关战场,她震惊了漫天神佛不知多少次,被他们夸赞“牛掰”了无数次。
她骄傲了吗,自鸣得意了吗?
换个时候,她肯定昂起脑袋、挺起胸膛、背负双手,傲然聆听众仙之惊叹。
可她这次真没心情装逼。
羽太师看着荥阳城众将,道:“我们皆有使命,我的使命是引导方向,带领大家逆转天命。
从现在的结果看,我失败了。
仙战中我剑斩大罗,战果赫赫,但我的使命不是沙场‘仙将’。
所以,我很惭愧,没能完成自己的使命,抱歉,我辜负了诸位。”
众人立即变了脸色,都情绪激动想要说些什么,羽太师抬手制止了他们,提高音量道:“我用自己举例,就是希望诸位别有心理负担,心里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抒胸臆。”
玉煜深吸一口气,道:“我们东海军团坚持不下去了,将士们死伤惨重,项羽太强,让我们胆寒又绝望,士气低到谷底。
若非太师斩杀了大罗金仙,强行为三军撑住了脊梁,我们早崩溃了。
项羽将我们打崩了。”
混海侯接着用低沉的声音道:“其实在函谷关仙战前,军中将士已经表现出厌战的情绪。
我的一个亲卫在临死前,拉着我的手,泪流满面,说想回东乡镇看他老娘......”
说到这儿,他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东乡镇是东胜神洲北方的一个小镇。两百年前,先皇从神州迁徙了一百八十万军民到东胜神洲,我麾下很多士卒从一出生就在东胜神洲。
对他们而言,神州中原甚至很陌生,东胜神洲才是他们真正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