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他们分到的千亩良田，有青砖黑瓦的大宅子，有父母，有妻儿。”
他捂着脸，“可我带领足足三万精兵到中原，现在只剩下四千多人了......”
之前羽太师嘴上说“惭愧”，说辜负了他们，心里其实蛮得意的。
因为她在骗他们。
她没失败，她成功了。她引导他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即将帮嬴氏皇朝活出第二世！
更让她得意到想笑出声的是，荥阳大决战、函谷关仙战，让她明显感应到秦岭地脉深处，涌入一股强大的地脉之力。
两场大战，她为“大秦第二帝国”争取了海量的气运！
第一大秦国运衰到极点，她都能打出这种战果。等将来大秦第二帝国承运而起，谁敢拦她？
这一完全可以提前预判的事实，正是气运的根源。
她完全有理由得意啊！
可现在听到混海侯的话，想到了荥阳城秦军从三十万冒头，打到现在不足九万，想到仅剩的九万残兵脸上的迷茫、心中的惶恐，想到那些死去的将士都有一个温暖的小家庭在等待他们，想到那些永远也等不回自己的儿子、丈夫、父亲的普通百姓......
羽太师心中所有的得意一扫而空。
一时间，内疚与自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如果没有我，胡亥和赵高直接将大秦祸害了。纵然有章邯力挽狂澜，灭秦之战也绝对不会如此惨烈。”
“而我之所以担任大秦太师，不是为了天下万民，甚至不是为了嬴氏。我只是为了大秦的底蕴，为了修行，为了长生，为了活得更潇洒、更有尊严！”
“说到底，我终究是为了我自己。”
......
“可我后悔吗？”
众多自责的情绪中，小羽站在心灵深处的“明心殿”前，朝自己的“真心”问出一个问题。
“大概，再来一遍，我不仅不会后悔，还会主动找孟岐，要接替他的位置。
因为好处太多了，短短十年，我不仅找到自己的‘道’，还进步神速，触碰到了盘古世界的‘阶层天花板’。”
“凭什么琼林四友能入世争夺自己的机缘，凭什么陈胜、刘季、项羽等凡间天命人可以在此大争之世尽展所能、极尽升华，凭什么跳出轮回的大罗金仙都毫不顾忌地插手天地大劫，我却不能为自己的前途拼搏？”
这是“真心·小羽”给出的答案。
“既然不后悔，也无法后悔，那就继续走下去。更坚定地走下去，一定要走到最后，走向成功！”
“只有成功再造大秦，我才能真正成为神州人道的掌舵人，拥有改变四大部洲无数凡人未来，让他们活得更好的力量。”
“只有让今日战死将士们的父母妻女、子孙后代，在将来的第二大秦帝国过得远比在‘刘汉皇朝’要美好，我才能无悔无愧。”
“接下来的‘第二大秦’计划，我不仅是为了自己的修行，更不是为了回报嬴氏、不是为了让今日得意洋洋宣称‘天命不可违’的大仙震惊。
我得真正尽帝国太师之责，不是对嬴氏皇族负责，是为天下人负责！”
“明心殿”大门前，小羽声音很轻，信念却前所未有的清晰且坚定。
而随着她询问“真心”，并找到答案，她心灵深处的这栋“明心殿”骤然爆发灿灿光辉。
墙壁、砖瓦本来就呈半透明的琉璃质感，此时不仅变得更加透亮，内里还散发一种不朽不灭的灵光。
“明心殿”的结构与规模也在快速发生变化。从四方形的神庙样式，变成莲台造型的穹顶建筑，规模扩大了十倍不止。
被小羽放在明心殿中央的两件功德之宝——如来赠送的八品功德金莲、道德天尊赠送的天地玄黄玲珑小塔，此时好似被赋予了灵性，拥有了生命，在她心里活了过来。
尤其是八品功德金莲，本来只是一个莲台，此时竟长出荷叶、茎秆与根系，快速生出一小片“荷塘”。
与此同时，羽太师的本体也大放光明，一道圣洁的光芒从脑顶门喷出，穿透了她编织的梦境，在梦境维度无限延伸；一道光芒从眉心涌出，将李斯、胡亥他们淹没在无量佛光之中；还有一道光芒从心口漫出，弥漫全身，让她的身体呈现紫金色，体型骤然膨胀到一丈六尺高。
她的身下浮现一朵朵金色莲花，她的头顶飘落曼陀罗花、曼殊沙花、七宝花等，纷扬如雨，异香扑鼻。
胡亥他们呼吸了香风，满心的烦恼与愁苦顷刻间消失，只觉得内心无比满足、身体轻盈又舒泰。
然后他们听到了梵唱声，仿佛有千万个大和尚在念经；又听到了诵读经典的声音，似乎诸子百家在读书；隐约间，好像还有诵读道经的声音，疑似十来个道士在讲大道至理。
“光明彻照，天雨妙华，天乐自鸣，圣唱盈空~~”李斯神色迷茫地呢喃了几句，忽然面色大变，震惊道：“天呐，太师成圣了！”
“这里是梦境，应该是太师编织的幻梦吧？”冯去疾迟疑道。
李斯伸手去摸天降花朵，手感无比真实。
“这里是梦境，但我们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应该不是虚幻。”他语气不太肯定地说。
玉煜睁眼使劲看向前方的羽太师，光芒很强却不刺眼。
羽太师和往日没啥区别，就是体型膨胀了。
可玉煜感觉此时的羽太师无比神圣伟岸。
“是不是幻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会谈期间，太师不会突然编织幻景......可能太师突破境界了。”他惊疑不定道。
他们没有窃窃私语，惊叹声很响，将沉浸在明心殿变化中的小羽唤醒了。
她环顾四周，表情变得很古怪。
犹豫片刻，羽太师还是挥手打散了天降异象，恢复正常身形，道：“抱歉，刚才开了个小差。”
“太师，你应该是突破境界了吧？莫非成圣了？刚才的异象与书中记载的圣人降临之兆很像。”李斯问道。
他说的圣人并非指境界上的圣人，而是人族大贤。
李斯的老师荀子，就曾展现过类似的“成圣”异象。
羽太师道：“没有成圣，倒是差点成佛了。”
“成佛？”众人一脸懵逼，他们明明在谈论“各自的失职”，怎么就和佛门扯上关系了？
若说成圣的话，羽太师如李丞相说的那样，鞠躬尽瘁、竭尽全力，最终彪炳千古、被世人传颂，或许能混个“大圣贤”当一当。
实话实说，如果历史就此定格，将来的人将羽太师奉为“中古圣贤”，他们并不惊讶。
以羽太师的表现，她配得上。
可“成佛”就与现场气氛、交谈内容太过格格不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