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一个人,就这么没了。还是在她眼前没的。
“她可能,还没死。”甄妘忽然转对宋景溪道。即便是死了,她也该将她的尸首带回去给父亲。
宋景溪皱了皱眉,问道:“你要下去找她?”
甄妘点了点头,便往四周望去,欲寻出一条下山的路来。见宋景溪伫立在原处,她只当他不愿一同下去,便道:“你回去罢。”
说罢,便径自朝着一条小路走了。
说是小路,却也是许久未有人走过了,杂草丛生,脚下尽是凹凸不平的石子,险峻异常。
甄妘走了几步,身后忽然“嘎吱”一声响。听起来像是树枝断裂的声音,但在这寂静的夜里,一点子风吹草动都会显示格外引人注意。
她神经顿时紧绷,甚至不敢回身去瞧。腰处被不知名的东西碰了一下时,她彻底呼吸一滞,下意识的猛转过头去。
“啊——”
她这一回头正撞在了宋景溪的鼻梁上,未免她跌倒,在她转过身的一瞬间,宋景溪便拢住了她的腰。
“你怎的来了?”甄妘一面心有余悸的问着,一面觑着他的脸。
宋景溪另一只手举着微弱的火折子,火光下照出他泛红的鼻梁。他轻皱了下眉,却将脸偏去了一侧。这样的关头,她竟教他先回去。在宋景溪眼里,甄妘才是真正没有心的女人。
她从未真的相信,在意他。
“我也来寻我的未婚妻。”他赌气的说了一句。
甄妘闻言,反倒嘴角扬起,莞尔一笑:“寻吧。”她说完,便回身继续走着,山野的小路本就狭窄,容不得二人同行。她走了几步,一只手却被人握在掌中。
这一次,她却没有再挣脱,而是回握住了,并将他握的更紧。
寒冷的夜里,她的手软软的却是冰凉的,可他竟觉得有一股暖流自掌心流了上来,直达心田。
二人走了许久,越向山脚下走去,便越觉得湿冷。山中不住的有此起彼伏的虫子叫声,走了一会子,宋景溪便与甄妘替换了个位置,走在了前头。
少时,听得一阵沙沙声,甄妘蓦然警觉起来。在山野里,蛇是很常见的。她握着宋景溪的手不由的攥紧了。
宋景溪亦觉出了动静,因无法看的真切,他便只用树枝在一旁的草丛中扫了几下,却正好敲到了一个不明物体。登时,那东西便迅速的穿过草丛。
他只觉得小腿骤然刺痛,手中的树干也落在了地上。
甄妘瞧见他神色不对,忙将他扶住道:“怎么了?”
宋景溪抬眼扯了一抹笑,道:“没怎么,哄你玩的。”
甄妘吐了一口气,白了他一眼,却暗暗捏向他的手,略施惩戒。
宋景溪恐惹得她心慌,强撑着继续向山下走去,可越走,越觉得体力不支起来。身子渐渐不稳起来,甄妘只当他还在有意作弄,便轻推了推他,道:“走路要当心着些!”
她只是轻碰了碰,宋景溪的身子却蓦然向下倒去,他高大的身子,甄妘如何拦得住。他至要倒下去时,仍紧紧牵着甄妘的手。
她被宋景溪一拖,跟着一起滚了下去。
林间鸟鸣声四起,日光直照在脸上时,甄妘才迷迷糊糊睁了眼,宋景溪正躺在她怀中。
她已不记得昨日是怎样摔下来的,只记得,她一直狠命的将宋景溪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