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这个靳百川还老实吗?”
“陈队,你可不知道,这里面的混混多一半是他的手下,这个老东西在里面估计和在外面没啥区别。”
“这个老王八蛋,”陈云在心中暗暗骂着,“等老子拿到了证据,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心中想着,眼睛却漫无目的的四下看着,透过值班室的玻璃,可以看见监区的筒道,正是晚饭时分,几个穿着蓝色马甲的嫌疑人正充当着劳动号的角色,推着送饭的小车挨个监房送饭,从背影上看,隐隐约约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谁呢,陈云在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那剃得锃亮的光头,在同样被剃成光头的嫌疑人中,也显得尤其突出。
“哎,伙计,那个光头,叫什么名字?”陈云随口问着值班的民警。值班的民警转头看了一眼,说道:“这个人我可叫不上名字来,是你们今天一早刚刚送进来的,我刚刚接班,还没来得及问呢。”
陈云的脑子里面如同电光火石一般一闪,那个和靳百川一起被抓的光头形象已经异常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他的心不由一沉,暗自叫了一声不好,连忙说道:“快点看住那个光头。”
值班民警一愣,“为什么?”
陈云连连跺脚,高声说道:“这个人是靳百川的死对头。”
话音刚落,就见穿着黄色提讯囚服的靳百川已经从筒道里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昂首挺胸的直奔出口而来。
龙在天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一路走来的靳百川,仍然埋头用大铁勺在盛满了菜的大桶里舀着,直到靳百川走到自己的身后。附近正在紧张的干活的劳动号几乎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叮当的大桶打翻的响声,紧接着一股热腾腾的菜汤劈头盖脸浇到了靳百川的头上,伴随着一阵阵惊呼,靳百川的脖子已经被龙在天牢牢的夹住,而龙在天的手中已经多了一个被磨得尖利的铁勺,紧紧顶住了靳百川的颈动脉。监区里顿时响起刺耳的警报,值班的民警纷纷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正在筒道中劳作的劳动号顿时规规矩矩的抱住了脑袋,头冲墙蹲好,每一个在押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凑热闹,万一吃一颗枪子,连申冤的地方都没有。
“龙在天你干什么,”陈云早已冲进了筒道,拔出了腰间的手枪,“赶快把靳百川放开,你不要命了。”
龙在天仰天长笑,说道:“放开他是不可能的,你们要是同意我带着我的兄弟离开这里,我还勉强能保证不弄死他。”
值班的管教民警无不在心中暗暗叫苦,才短短两天,集安看守所就迎来了第二次公然的劫持人质,这在全国甚至在全球恐怕也是绝无仅有的了。
“龙在天我告诉你,”陈云压抑着心中的焦躁,故作镇定地说着,“我们是不可能同意你的要的,这里是公安局的看守所,你面前是成百的警察,外面还有成百的武警,就算我们不理你,还有三米多高的高墙,你除非是插上翅膀,否则是不可能出去的。如果你现在放开靳百川,我可以算你投案自首。”
“陈队长,你搞错了,”龙在天脸上带着笑容,“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你要明白一件事情,我龙在天在集安只有最后一个目的,就是要靳百川的狗命,你们不让我出去,我就在这儿结果了他,你们要让我出去,他还可以多活几天。”
“你知道有多少枪对着你吗?你要是敢对靳百川有一点儿不利,我保证你会被枪子儿打成筛子。”
“哈哈哈,”龙在天仰天长笑,“陈队长,如果你知道我有多少生死兄弟死在集安这个鬼地方,就会明白我龙某人压根儿就没打算活着离开这里。我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从现在开始,一。”
随着喀的一声脆响,靳百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龙在天刚刚折断了靳百川的右手食指。
“龙在天你干什么?”陈云怒吼一声,龙在天丝毫不为所动,慢慢数着“二”,又是一声脆响,靳百川强忍着痛楚闷哼了一声,右手中指也被折断了。
“你住手,”陈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答应你就是。”
“三,”龙在天面无表情的数着,手上终于停了下来,靳百川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滚而下。
“好好好,你不要急,”陈云向旁边的一个看守所民警一挥手,“快去把那个苏啸带出来。”
“这……”看守所的民警明显有些犹豫,毕竟陈云是刑警的队长,不是看守所的主管领导。
“还呆着干什么?”陈云瞪起了眼睛,“靳百川是政协委员,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付得起责任吗?”看守所的民警连忙应声点头,飞奔着跑到筒道里面,不一会儿,便带着苏啸走到了龙在天身边。
“陈队长果然是明白人,”龙在天嘴角一直挂着微笑,“现在劳驾各位给龙某人让个道。”
陈云点点头,回头向着里三层外三层的警察大喊一声:“都让开,让他们走。”警察面面相觑,不敢违抗命令,纷纷闪到两边,龙在天将靳百川推在身前,头伏在靳百川的脑袋后面,防着狙击手的冷枪,苏啸跟在龙在天身后,背对着龙在天,一步步倒退着,警惕的看着身后的人群,三人就这样出了警察的包围圈。
看守所的值班副所长站在陈云身边,脸色如同死灰,这样的恶性事故,意味着他的政治前途就此终结,他压低了声音,强打精神凑到陈云耳边说道:“陈队,武警的狙击手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动手。”
陈云看了一眼几乎汗流浃背的副所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要保证靳百川的绝对安全,他可是省长的红人,你想好了,安排狙击手是你的事情,毕竟这儿是你的地盘,反正我已经安排人准备追踪了。”
副所长在心中暗自咒骂着面前这个刑警队长,现在这里成了自己的地盘了,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在这儿发号施令,需要拍板儿他倒闪了,妈的,老子也不是专门背黑锅的,保护政协委员的安全不是你陈云一个人会,想到这儿,拿起对讲机,清晰的下达了他今天晚上下的第一个命令,“不许擅自开枪,由刑警追踪。”
康剑成的车飞驰而来,在看守所门口嘎然而止,康剑成一把推开车门,迎着正匆匆忙忙从看守所里出来的陈云走了过去。
“你怎么回事儿,就这么让人跑了?”人还没到,康剑成的大嗓门就嚷嚷开了。陈云连忙走到康剑成身边,半搀半拽的把康剑成弄上了车,自己紧跟着坐到驾驶座上。
“躲什么?有什么不能当着兄弟们说的?”康剑成依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是故意放走他们的。”陈云看着康剑成,语气中没有一丝慌乱。康剑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我问你,我们还能关靳百川多久?”
康剑成犹豫着,说道,“不会超过明天下午,明天欧省长要听我汇报靳百川的案子,估计当场就会拍板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