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靳百川出去之后我们还有几成把握斗败五大门派?”
康剑成点上了一根烟,不再说话,他已经明白陈云的意思了。
“与其放虎归山,不如让老虎落到他的敌人手中。”
“够了,不要再说了,”康剑成打断了陈云的话,“别忘了你的职责,你是警察,五大门派固然是我们的敌人,靳百川固然是我们的敌人,那龙在天难道不是吗?我们怎么能做出帮助匪徒报仇的事情?”
陈云看着生气的脸涨得通红的康剑成,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知道吗,有时候看着龙在天和他手下的样子,我忽然觉得,你我也是那样的人。”康剑成没有说话,狠狠的吸着手里的烟,陈云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康局,你放心,我已经派人跟着他们了,保证靳百川他出了看守所也在我们的控制之中。”
康剑成长叹一声,“但愿你们能跟的住。”
摸底考试之后的晚自习似乎也比以往冷清了许多,高三的学生此刻似乎都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大多在宿舍里聊天,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个人,好像是在学习,实际上也是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方舒心乱如麻,独自坐了一会儿,看教室里的同学聊得开心,不由更加烦躁,收拾东西出了教室,往宿舍走去。
刚出教学楼才发现,此刻其他年级的晚自习还没有下课,校园里冷冷清清的,想起许正阳说的尽量和其他同学在一块儿,不由有些犹豫,打算回到教室等着和大家一起走,可再细细一想,教室里都是一些男生,自从心中明白喜欢的是许正阳之后,就刻意不再和其他男生单独行走,她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应该这样。犹豫了片刻,暗暗咬牙,算算一共也没有几百米,几分钟就到了,便飞快的出了教学楼,几乎是小跑着往宿舍的方向去。
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耳边似乎老有脚步声从后面传来,感觉自己快后面的脚步也快,自己慢后面的脚步也慢,心中不断告诉自己那是幻觉,是心情太紧张的原因,可又忍不住想要回头看看。忽然,一只大手牢牢抓住了方舒的肩膀,方舒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一声尖叫从嗓子眼儿里升腾而起,却被另一只大手堵在了嘴边。耳边响起一个男子冰冷的声音:“不要喊。”
方舒感觉脑子里忽然间一片空白,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地被那双有力的手拖到了一排平房后面,直到她看到那双手的主人熟悉的面孔,才渐渐的如同活过来一样放松下来。
肖长远已经缓缓放开了堵着方舒嘴的手,看着月光中有些清冷的校园,压低了声音说道:“前面有人埋伏着等你。”
方舒悄悄从房后探出头看了看前面的路口,这条路她已经走了将近三年,几乎熟悉它的每一个角落,前面路口就是通往宿舍楼的必经之路,路口两侧是两排平房,从自己现在所在的方向往过看,看不出任何异常。
“那我怎么办?”方舒心里有些紧张,肖长远的表情太郑重了,看来形势不太妙。
“往回走,出校园,我会跟着你,不要回头看,一直走。”肖长远目光如炬,四下看着,“注意,一,二,三,走。”说着手一推方舒的后背,方舒迈开步子向这校门头也不回的走去。
身边的一切安静的出奇,耳边似乎只有轻轻刮过的风声。方舒的心仿佛要跳出胸腔,身后的每一个细小声音都如同被放大了十倍百倍,就连树叶落下的声音似乎也可以清晰地传到她的耳鼓中,伴随着如同战鼓般狂擂的心跳,方舒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拼命的加快脚步,但是身后的声音如影随形,似乎根本无法甩掉,她强忍着要回头看一眼的冲动,迅速向校门口走去。
前方的灯光中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人影似乎是面对着自己站立,方舒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灯影下的人显然是个男子,高高的身量,有些消瘦,一袭黑色的风衣,绝不是学校教职工的打扮,这个时候,不是学校的人,又守在学校的门口,会不会是冲着自己来的?怎么办?绕开吗,但是肖长远已经说了让自己一直往校门口走,可是肖长远在什么地方呢?
身后的脚步仿佛从来的没有出现过一样,此刻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么至少肖长远不在自己的身后,可是,方舒看了看自己的两边,两边漆黑一片,没有别人,天哪,他到底在哪儿,自己离那个男子可越来越近了,这次可不可能是错觉了,那个男子已经清清楚楚地转过了身子,向着自己缓缓走了过来,一步,两步。方舒闭上了眼睛,拼了,躲不掉的,走吧,不管前面是什么,向着校门口走吧。
身边如同刮起一阵风,耳边响起的是两个身躯的撞击声和瞬间发出的闷哼,方舒不由自主地睁开眼睛,那个黑衣的男子身边已经多了一个的中年男子的身影,那身影背对着自己,将黑衣男子的脖子夹在腋下,黑衣男子的身体软软的滑倒在地,中年男子踉跄了一下,身子向路边一歪,方舒连忙抢上一步,扶住中年男子,急切地说道:“肖叔叔你怎么了?”
肖长远脸色有些惨白,手按住右胸,指缝中不时渗出鲜血,依然压低了声音,说道:“快走,大队人马马上就到。”
马千里从病床上爬起来,摸摸自己的后脑勺,说实话,那里确实有些疼,但同样说实话,真正让他头疼的不是这无足轻重的外伤,而是几天来一直像是电影回放一样在脑海中闪回的那血腥一幕,就发生在集安一中校医院,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一幕。自从通过赵子强结识了靳百川以来,他一直不遗余力的巴结靳百川,渴望能够成为那个圈子里面的一员,直到在那个狭小的校医院,直到那一声枪响之后,他终于后悔了,此刻的他宁愿成为一个普通的警察,不再和靳百川有丝毫的关系,但是已经晚了,他知道,从他走进校医院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条路的前面看不到尽头,尽头是什么,是荣华富贵还是声败名裂,根本就看不见。而他现在只有在这看不到光亮的**上一条道走到黑。
马千里叹了一口气,下了病床,穿上略有些窄小的病号服,走出了病房,缓缓来到医院住院楼前的小广场中。天气已经渐入深秋,集安的气候历来偏凉,此刻夜色中充斥着凉意,似乎有些寒冷,马千里微微打了一个冷战,却不想太早回到病房,天下的医院病房格局仿佛都是一样的,这里和集安一中的校医院太像了。
“马所长。”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马千里本能的向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看去,口中自然而然的问道:“是谁呀?”
随着一股劲风,马千里感觉到后颈被重重一击,如同突然被车辆撞击一般,巨大的冲力下,马千里失去了知觉。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靳百川已经有些烦躁了,他简直有些崩溃,没错,按照内线传递的消息,不用超过明天中午十二点,康剑成就不得不放他出去,到时候康剑成要面对的绝对是他靳百川有史以来最为疯狂的报复,他已经设想了好几种方案去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安局长生不得死不能,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竟然被逼越狱了,而且是作为人质被挟持越狱的。
龙在天坐在抢来的轿车后座上,冷冷看着身边的靳百川。苏啸熟练的操纵着轿车在车流中穿行,眼角的余光不住的扫视着后视镜,“有尾巴。”苏啸的声音如同以往一样不带一丝情感。
“正常,没有尾巴才怪了。”龙在天毫不在意,“甩掉他。”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靳百川已经有些愤怒了,他不能容忍这两个胆大妄为的匪徒无视他的存在。
“你说呢?”龙在天眼神中有一丝快意,“犯我兄弟者,虽强必诛,我们地狱鸟不是好欺负的。”
“你知道我是不得已,我有苦衷的。”靳百川有些无奈,的确,这几天发生在集安的一切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根本不在他的控制中。
“所以我会给你选择的机会,”龙在天冷冷的说道,“你可以选择第一个方案,拿出五百万来,由我补偿被你害死的兄弟。”
“那样你们就会放过我吗?”靳百川苦笑着,他根本就不相信龙在天这样的人会轻易放过自己。
“当然不会,”龙在天如同听到了一个幼稚的笑话,嘴角挂着鄙夷的微笑,“在拿到钱之后你会毫无痛苦的死去。”
“哈哈,”靳百川大笑着,“丢了命还要丢钱,除非我是个傻子,才会选择这种方案,你觉得呢?”
“你也可以选择第二种方案,”龙在天的笑容越来越冷,“不愿意用钱来补偿,那我们就用命来换,”龙在天说着,靠近了靳百川,紧紧盯着靳百川的双眼,“我会从你最亲近的人开始杀,一个,两个,直到我的每一个兄弟,都有一条命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