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有一件事他非常确信,自己遭遇了背叛。
虽然被子弹贯穿头颅的一瞬间,他短暂的失去了行动能力。
但他的五感依旧能正常运作。
略微带有腐臭味的泥土一点点将他的身体覆盖时,男人内心几近抓狂。
更令他心寒的是艾德蒙的话。
秃鹫帮已经彻底放弃了他。
自己的表亲说的话没错。
街头上每天都会有混混伤亡,也许是因为帮派间的摩擦,也许是争风吃醋,甚至有可能只是某人的目光太凶狠,被别人视作挑衅。
这些帮派分子的命并不值钱,死了也就死了。
他们不会去报警,条子们也难得理会这些渣滓,巴不得这些家伙相互之间火拼,减少社会不安定因素。
但有一个潜规则,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的。
帮派的头领之间,只有谈判,没有斗争。
即便手下人杀得眼睛都红了,甚至十几个自己帮派的兄弟躺进了太平间,各个帮派的头领依旧能找到一间餐厅,坐下来享用牛排红酒,然后好好聊一聊接下来要如何重新规划利益。
弟兄们的死亡对于帮派而言,只是谈判的筹码。
西奥多听其他人谈论过这些事情,但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命会被当成筹码放在桌上。
先前被他杀掉的人不是普通的混混,而是野狼帮老大安迪·伍尔夫的私生子。
虽然这家伙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女人,私生子的数量也许比蟑螂还多,但毕竟是他的血亲。
亲生骨肉被杀,等于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
而且这打破了头领之间不见血光的游戏规则,秃鹫帮的大佬如果不想被其他帮派针对,势必要给个说法。
两个帮派之间到底谈了什么条件,只有老大们才知道。
但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杀人凶手西奥多必须要偿命。
只是西奥多没有想到,接下这个活的居然是艾德蒙。
众多感情淡薄的表亲之中,两人的关系算是最亲近的。
男人看着自己面前的土坑,眼角微微抽搐。
劫后余生的他十分清楚,自己如果把土坑填好,随便找一个地方改头换面,就再也不会遭到帮派的追杀了。
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被子弹贯穿眉心,还被填埋进墓穴里的家伙能重新爬回来。
但他不打算这么做。
“野狼……秃鹫……呵,真是一帮畜生……”
男人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径直向树林外的公路走去。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很多,但排在第一位的,就是把那个黑棍子拿回来。
西奥多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奇异情况,一定和那东西脱离不了干系。
……
野蔷薇俱乐部。
这里是秃鹫帮照看的酒吧。
大多数帮派成员都会选择在这里放松。
原因无他,每个月老大发放的生活费里,有五分之一都是这里的消费券。
如果不在当月把这些酒水券用掉就会过期。
所以即便知道知道俱乐部里的酒水比外边的贵,这些混混们也会选择在来这里用掉自己手上的白条。
而且这里晚上还会有脱衣舞表演,那些热情似火的脱衣舞娘们同样接受帮派消费券。
艾德蒙此时正坐在吧台边上。
就着一盘薯条,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自己最爱的龙舌兰。
这种酒带有一股独特的草木腥味,喝不惯的人会觉得难以下咽,又辣又苦,但习惯这个味道的人却格外上瘾,一天不喝就浑身瘙痒。
“你真的去把你的表亲杀了?”
艾德蒙身旁一个粉色头发、身材火辣的脱衣舞娘眨了眨眼,
“我记得你和他关系还不错,你听说当初还是你把他引进帮派的吧?”
男人此时已经微醺,脸庞微微泛红
“自己看。”
他打开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凯蒂才看了一眼,就将烫手山芋似的手机抛了回去,拍了拍自己挺括的假胸,满脸嫌弃,
“eeeewww,真恶心,别让我看这种东西。”
艾德蒙嘿嘿一笑,
“赏金我都拿到手了,难道还有假?”
女人闻言眼睛一亮,身子又凑近了对方一些,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可他毕竟和你有血缘关系,你说过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对吧?”
“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多了,他又能排上老几……”
艾德蒙打了个酒嗝,满不在乎地说道,
“谁让他触了那帮大佬的霉头,杀了谁不好,偏偏要去动伍尔夫先生的家人。反正迟早得死在别人手上,还不如便宜了我。”
“说的倒也是……”
凯蒂点了点头。
她看见对方又要举杯,赶忙夺下一口喝掉,她知道男人喝多了那地方就不顶用了,待会儿遭罪的还得是自己。
“别喝了亲爱的,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去干正事儿吧。”
艾德蒙会意一笑,没有使用消费券,反而将一张五十美金拍在桌上
“不用找了。”
随后就搂着花枝招展的女人走出了酒吧。
回到住所后,凯蒂将猴急的男人推进卫生间。
“你先自己洗洗。”
女人发现包包里的安全套用完了,打算下楼买一盒。
艾德蒙脱了衣服,打开花洒。
热水氤氲,他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好在今晚喝的不算多。
就在他闭眼享受热水时,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你什么时候多了这种服务了?我先说好,我可不会额外付钱。”
男人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根硬棒杵在了腰间,
“我可不喜欢玩假玩具,收起那玩意儿!”
他搓了搓脸,回头一看。
“WTF……”
一张艾德蒙做梦都想不到的脸居然出现在了面前。
“把我杀了,还有心思干这事儿?看来你的确没怎么把我放在心上,我的好兄弟。”
穿着黑色紧身T恤的西奥多表情冷峻。
“你怎么还活着……”
艾德蒙脑海中乱成了浆糊。
他拼命回忆着先前的杀人埋尸的场景。
这种事情不是自己第一次做了,不说轻车熟路,但绝不会像新手一样慌乱。
男人清楚地记得,自己看到了对方脑后已经出现了一个大洞,这代表着子弹已经完全贯穿了对方的大脑。